第94章 一人兩面
阿卡多被那人扶著坐了起來,後背靠在乾草垛上。
喉嚨還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嚥都像吞下一塊碎玻璃。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臉上,那張戴著黑框眼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
“第三與第四道牆的縫隙?”
阿卡多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那人把柯爾特蟒蛇插回槍套,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這裡是兩堵牆之間的夾層,不屬於虛構,也不屬於現實。”
“看看你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他指了指周圍,穀倉的輪廓逐漸隱去。
轉而進入一道白而不刺眼的空間,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只有一道道文字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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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品孤單:作者到底想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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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顏α:有的是精英怪】
那人指著飄過的字,“那些話真實存在,卻又夾在虛擬與現實之間。”
“那你是誰?”阿卡多盯著他,“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拔出槍套裡的柯爾特蟒蛇,轉動彈巢,將打空的子彈倒出來,
拿出快速裝彈器插進去,合上彈巢,發出咔嗒一聲脆響。
他把槍遞給一臉茫然的阿卡多,“拿著吧,武裝自己的心靈同樣重要!”
阿卡多聞言漸漸明白過來,接過左輪手槍,“所以你到底是誰?”
“那個被我掐死的州警,還有那些黑霧,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人拳頭抵住阿卡多的胸口,“我是誰,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
“那個州警也一樣,至於黑霧,對你來說太遙遠了,基因鎖也是。”
“現在知道對你沒好處!”
阿卡多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著手裡的柯爾特蟒蛇,槍管在柔和的白光中泛著冷光。
“那他說的那些話……關於我殺人的時候沒有感覺……是真的嗎?”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我掐住那個警察的時候,我的手確實沒有抖。”阿卡多說著說著低下頭,
“甚至沒有太多的想法,我只知道他嚴重威脅到我自己。”
“直把他掐死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殺了一個人。”
阿卡多想起州警拿出的照片,“可能不僅僅只是殺了一個人這麼簡單。”
“每一條生命都有重量,都代表著一個家庭,代表著頂樑柱。”
“我可能還間接摧毀了一個家庭,間接害死許許多多人。”
“他說的是真的。”那人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但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什麼意思?”
“你在殺人的時候保持冷靜,這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詛咒。”
那人看著阿卡多,“但你沒有他說的那麼不堪,不然他也不會出現。”
“他是你內心的愧疚和恐懼具象化之後,被黑霧寄生形成的怪物。”
“你表面上裝作沒事,但你的潛意識一直沒有原諒自己。”
阿卡多沒說話,拳頭不自覺捏緊,發出清脆的骨響聲。
那個人拍拍他的肩膀,“那份愧疚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成了一顆種子。
“黑霧附著在上面生根,長出了你現在看到的那個東西。”
阿卡多眉頭微微一皺,“那沃爾特一家呢?他們也是……”
“對,也是你的愧疚。”那人嘆了口氣,“但他們的形態更原始一些。”
“因為沒有被黑霧完全寄生,只是被那個州警當作工具來使用,他們是你的記憶碎片,不是真正的亡魂。”
“要真是什麼亡魂,一開始被你打死的囚犯早就來找你湊熱鬧了。”
“那些囚犯都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你殺他們殺得心安理得。”
阿卡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屬於阿卡多·魯道夫的手。
“每個人都有善惡兩面。”那人蹲下來與他平視,“你心裡住著兩個人。”
“一個能毫不猶豫地掐死威脅你的人,一個會在事後輾轉難眠。”
“你不能只接受其中一個,得同時接納我們兩個,因為我們都是你。”
阿卡多陷入一陣沉思,“所以你是我心中善良的一面?”
善沒給予肯定,也沒否定,只是站起身來退後了一步,
“惡只是被黑霧利用了,藉著你心裡的破綻,想要佔據你的身體。”
“那我該怎麼對抗它?”阿卡多直勾勾望著他,希望能得到答案。
“你已經贏了。”善微微一笑,“剛才一拳差點把它打碎了,不是嗎?”
阿卡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回想起剛才那一拳打爆州警腦袋時的觸感。
“我那一拳,真的打中了?”
“打中了。”善點了點頭,“只是你對自己不自信,才被惡剝奪了控制權。”
“惡不是真的奪取了你的力量,或者說,你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善舉起自己的拳頭,用力捏緊,磅礴的心跳聲與力量洶湧而出。
“這就是你打他的那一拳,如果我想,我也能發揮出同樣的力量。”
阿卡多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熟悉的感覺,的確是自己出拳的力道。
善鬆開緊握的拳頭,澎湃的力量散去,那控制力比阿卡多自己還強。
“他只是利用你的不自信,讓你自我否定自己手中的力量。”
“你的力量可是自己練出來的,那是誰都拿不走的東西!”
“我自己練出來的?”阿卡多愣了一下,“我什麼練過了?我這穿越過來才沒幾天,甚至連地圖都分不清。”
“你這幾天殺了多少行屍?”善問。
阿卡多想了想:“……沒數過。”
“最起碼幾百只!”善抓起阿卡多的手,在他自己眼前晃了晃。
“從加油站到別墅,從房屋到森林,從屍潮到警車,你每天都在殺。”
“你以為經驗值只是系統面板上的數字?不,是你身體自己的經驗!”
善摸著他手上的老繭,“你的肌肉記得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扣動扳機。”
“你的眼睛記得怎麼瞄準,你的神經記得什麼時候該躲,什麼時候該衝。”
“系統只是加速這個過程,但那些經驗本身是你自己用命換來的。”
善放下阿卡多的手,“力量會隨著年齡衰退,但腦子裡的東西不會!”
阿卡多沉默了很長時間,“那個州警還會再來嗎?”
“會。”善點點頭,“他一直都在,因為你做過的事永遠沒辦法抹去。”
阿卡多可沒興趣每天晚上和他們會面,“那我該怎麼徹底消滅它?”
善搖了搖頭,白色的光芒開始在他周圍收縮,“接納惡。”
阿卡多愣住了:“什麼意思?”
“我說了,惡也是你的一部分。”善把手貼在自己心臟上。
“惡是你心中的愧疚,恐懼,你的自我懷疑,你的七情六慾。”
“你永遠都消滅不了它,因為它本來就是你自己的一部分。”
“你只能接納它,理解它,然後學會和它共處,”善的身影開始變淡。
“等等!”阿卡多試圖站起來,卻發現又躺在地上,“我該怎麼離開這裡?”
善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拜託,你閉眼天就黑,睜眼天就亮。”
“你可是自己夢中的主角唉,想要醒過來,起來睜開眼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