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古墓來電
青城事了後的第三天，葉道玄正在酒店補覺。
殯儀館那一戰，五雷正法抽走他近半修為，這兩天靠打坐調息才緩過來些。林硯在隔壁翻她爺爺的手札，趙小胖抱著手機，樂此不疲地回覆粉絲私信。
電話是陳半山打來的，開口沒寒暄。
“小葉，睡醒了嗎？”
“剛睡。”葉道玄把手機夾在耳邊，閉著眼，“您這電話要不是出人命的事，我可掛了。”
“還真出人命了。”陳半山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嘈雜人聲和警笛，“青城東郊修高速挖地基，刨出一座漢代古墓。考古隊下去三天，連出怪事。頭一晚守夜的隊員聽見墓室裡有人唱戲，第二晚下前室的兩個人，一個當場瘋了，見著黑的就喊‘有眼睛在看我’，另一個……到現在沒找著。”
葉道玄睜開了眼。
“墓裡有東西？”
“不止。”陳半山頓了頓，“隊裡有個懂行的老教授，偷偷拍了張壁畫照片發我。我拿不準，想讓你瞧瞧。”
手機震了一下，一張模糊的照片傳過來。
照片在墓道里拍的，光線昏黃，彩繪剝蝕得厲害。可正中央那個圖案，葉道玄一眼認出——
一條盤繞的蛇，沒有眼睛。
和他頸中銅錢上、林硯爺爺手札裡畫的，是同一個紋樣。
葉道玄坐了起來，睏意全無。
“無目之蛇。”他低聲道，“幽冥印的標記。”
“對，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陳半山說，“官方考古隊查的是文物，我查的是邪祟。墓主是個漢代方士，據說當年參與過鎮壓一樁‘上古之禍’。我懷疑這墓裡，有跟幽冥印有關的東西。”
“你懷疑？”葉道玄挑眉，“陳老在特調局什麼風浪沒見過，還能有您拿不準的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老了。”老人罕見地嘆了口氣，“這墓的風水我看過，是個‘臥龜負山’的格局，本該是鎮邪養氣的大吉之地。可現在那股子氣是反的，鎮著的東西要往外冒。壓得住它的，得是純陽雷法這種頂格的手段——玄門裡年輕一輩，我數來數去，就你一個。”
葉道玄沒立刻答應。他下床走到窗邊。他本不想摻和官方的事，墓裡機關重重，又有考古隊、特警一堆人，束手束腳。
可那條無目之蛇，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師父的死、林硯爺爺的失蹤、鬼媒婆臨死的詛咒，全都繞著幽冥印轉。如今一條現成的線索自己從地裡冒出來，他沒道理放過。
“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他開口，“我進墓，不是給考古隊當保鏢。墓裡但凡有道家遺物，尤其是跟清微派、跟幽冥印沾邊的，我得先看。”
“這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替你爭取。”陳半山答得痛快，“特調局對玄門有專門的協作章程，鎮邪的法器歸你們處理，普通文物歸國家，兩不耽誤。”
“行。”葉道玄掐了掐眉心，“地址發我，我帶人過去。”
掛了電話，他敲開隔壁的門。林硯正埋頭在手札和一張青城地圖之間，聽他說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漢代方士，參與鎮過上古之禍……”她飛快地翻手札，“我爺爺手札裡提過一嘴，說幽冥印‘七碎片散於九州鎮脈’。如果這方士真是當年參與封印的人，那他墓裡很可能有一塊碎片，至少也有線索！”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還等什麼！”林硯已經開始往揹包裡塞羅盤、銅錢和那面銅鏡，動作乾脆利落。
趙小胖在門口探頭，一聽要下墓，臉先白了：“葉哥，那什麼……直播還開嗎？”
葉道玄看了他一眼：“開。兩百四十萬人等著呢。不過這回不比殯儀館，墓裡隨時可能塌方、斷聯，跟不跟，自己想清楚。”
趙小胖嚥了口唾沫，看看他，又看看手機後臺跳動的粉絲數，一咬牙。
“跟！富貴險中求！再說你們都下去了，把我一個人留地面上，我更害怕。”
半小時後，蘇清瑤的車到了酒店樓下。她肩上纏著繃帶，卻是自己開車來的，副駕上放著一把裝套的短刀和兩個新彈夾。
“陳老通知我了。”她搖下車窗，“現場協調歸我。這趟，我跟你們一起下。”
“傷沒事？”林硯問。
“皮肉傷。”蘇清瑤活動了下肩膀，眉頭沒皺，“總不能讓你們幾個手無寸鐵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葉道玄拉開車門坐進去，笑了。
“行，四人組齊了。”他望向東郊，那裡天際線上方，隱隱浮著一層說不清的灰氣，“走，會會這位兩千年前的方士。”
車子駛出城，一頭扎進東郊連綿的青山。
古墓現場已經被戒嚴。高速工地停了工，藍色彩鋼瓦圍出一大片，荷槍實彈的武警守著口子。陳半山在門口等他們，臉色比電話裡更難看。
“瘋了的那個剛送醫，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老人領他們往裡走。
“什麼話？”林硯問。
“‘它在數我們，一個一個數。’”陳半山壓低聲音，“失蹤的那個，搜救隊把探明的墓道翻了三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邪的是——他下墓前領的編號牌，今早整整齊齊擺在主墓室的供臺上。”
趙小胖打了個寒顫，抓緊手機支架：“葉哥，這地方比殯儀館還瘮人……”
葉道玄站在剛挖開的巨大墓坑邊緣，俯瞰下方。
一道青石券門斜斜嵌在黃土裡，門半開著，像一隻張開的嘴。即便站在正午的太陽底下，那門洞裡也望不見底，一股陰涼到骨頭裡的氣不斷往上湧，夾著陳年泥土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腥氣。
他抬手按住衣領下的銅錢。
銅錢本是溫的，可在那股陰氣湧上來的瞬間，毫無徵兆地變得冰涼刺骨。
“有意思。”葉道玄眯起眼，低聲道，“它認得我身上這東西。”
林硯立刻取出羅盤。指標剛一對準墓門，就瘋了一樣狂轉，轉了幾圈，竟啪地彈起，死死釘在指向墓門的方位，針身微微震顫。
“羅盤從沒有過這種反應。”她臉色發白，“這下面埋的，不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陳半山看著兩人，緩緩點頭：“所以我才說，非你不可。”
他們都沒注意到，在他們車後很遠的地方，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不疾不徐地跟了上來。車窗後，一雙眼睛透過墨鏡，盯著他們的車尾，拿起了對講機。
“葉道玄……動了。通知護法，按計劃，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