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報案
報警的是林硯。她報的是非法拘禁和故意傷人，把暗夜探秘的試膽大會描述成綁架勒索。凌晨兩點多，山下派出所的警車上了山，帶隊的老民警姓王。
王警官到現場臉都白了。古廟塌得只剩瓦礫，七個渾身是土的人站在空地上，三個精神恍惚，一個胖子坐在地上哭。“怎麼回事？”
“警官！”四號胖子撲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們差點被殺了！黑哥把我們騙上山關廟裡，還搞非法儀式！”胖子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鬼啊屍啊當然沒提，只說對方用恐怖道具嚇唬人謀財害命。葉道玄靠在樹邊聽著，暗暗點贊。
王警官一邊聽一邊做筆錄，臉色越來越沉。
“廟怎麼塌了？”“地震。”葉道玄一本正經，“我們跑出來的時候地在震，廟就塌了。”林硯補了句：“可能是山體滑坡，這廟本來就年久失修。”王警官看看廢墟沒再說什麼。“都回派出所做筆錄，受傷的送醫院。”
二號六號嚇得不輕但沒外傷，一號手臂骨裂，五號擦傷，胖子除了嚇哭沒事。葉道玄內傷不輕但表面只嘴角帶血，他自己說沒事。三號？早就沒影了。
警察問起三號，眾人面面相覷。“她自己下山了，說認得路。”胖子支支吾吾。“叫什麼？”“不知道，網上報名的，互相只知道編號。”王警官皺眉記下，沒多問。
一行人被帶到派出所，筆錄錄到天亮。證詞都對得上——黑哥、試膽大會、古廟、坍塌。邪祟和法術，所有人都默契不提。
葉道玄坐在長椅上喝熱水，看著窗外漸亮的天。一夜生死，恍如隔世。“葉先生，筆錄差不多了，還有幾個問題確認一下。”年輕女警走過來說。
這時一輛黑色越野車開進院子。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灰夾克，頭髮花白眼神亮。另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短髮女警，一身幹練警服。
兩人走進來亮出證件。“市局刑偵支隊，蘇清瑤。”短髮女警出示警官證，“這是陳顧問，案子我們接手了。”王警官一看級別，立刻立正敬禮。
蘇清瑤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葉道玄身上。“你就是葉道玄？主播？”“是我。”葉道玄笑了笑。蘇清瑤上下打量他，眼神帶著審視。“跟我來，有些情況單獨瞭解。”
葉道玄跟著進了辦公室。陳老靠在桌邊笑眯眯看著他，像看什麼稀奇玩意兒。蘇清瑤開門見山：“古廟到底怎麼塌的？”“地震啊。”葉道玄一臉無辜。
“凌晨那個時段地震局沒記錄。”蘇清瑤盯著他，“現場發現了些痕跡，不像是自然坍塌。”葉道玄心裡一動。這女警有點東西。“蘇警官覺得是什麼？”
蘇清瑤還沒開口，陳老先說話了。“小友，明人不說暗話。那地方的事我們盯了很久，你說的黑哥，我們知道。”葉道玄不動聲色。
“聽說過嗎？”陳老吐了口菸圈。葉道玄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果然是內行人。“陳老先生是……”
“特別事務調查局顧問。”老頭笑了笑，“說人話就是，專門管你們這種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兒。”蘇清瑤補充：“特調局處理常規警力應對不了的案件。這案子我們跟了三個月。”
葉道玄沉默幾秒。特調局他聽說過，師父提過幾句，說官方有這麼個部門，跟玄門各派有合作也有摩擦。“你們想知道什麼？”
陳老和蘇清瑤對視一眼。“所有的事。”陳老語氣認真了幾分，“廟裡發生了什麼，你看到了什麼，黑哥做了什麼，還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你是哪個門派的？”
葉道玄笑了。“說笑了，我就是個普通主播。”“普通主播能帶著六個人從古廟地下祭壇全身而退？”蘇清瑤冷笑，“你做靈異直播半年從沒翻過車，你以為這是運氣？”葉道玄聳聳肩：“可能我命硬吧。”
蘇清瑤還想說什麼，陳老擺了擺手。“不急。小友不想說我們不逼你。但得提醒你——你壞了他們的好事，他們不會罷休。”“多謝提醒。”
“另外，”陳老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打這個電話。多個人多條路。”葉道玄接過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手機號：陳半山。
兩人走後，葉道玄靠在椅上揉眉心。特調局，陳半山……這水比他想的深。正想著門被推開，林硯走了進來。她做完筆錄換了身乾淨衣服。
“都處理好了？”“嗯。”林硯坐下，“其他人也錄完了，留了聯絡方式等通知。黑哥身份還在查，暗夜探秘的賬號已經被封了。”葉道玄點點頭。黑哥死了，表面線索斷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林硯看著他。葉道玄抬頭笑了笑：“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林小姐，或者我該叫你……林氏堪輿的傳人？”林硯表情變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
“猜的。”葉道玄靠在椅背上，“普通民俗學研究生不會對七星聚煞陣那麼熟，也不會一眼認出天樞位陣眼。你爺爺教的？”林硯沉默幾秒，輕輕嘆了口氣。“是。我爺爺叫林玄清，十年前調查邪修案時失蹤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
她看著葉道玄，眼神認真：“古廟案是我找到的最接近的線索，本以為能查到什麼，結果……”結果只來了個小嘍囉黑哥，真正的大魚都藏在後面。葉道玄掏出黑石放在桌上。“幽冥印碎片。一共七塊，這是其中之一。”
林硯瞳孔驟然收縮。“幽冥印？！你說這是幽冥印的碎片？”“你知道？”“我爺爺的筆記裡提過！”林硯激動起來，“他說幽冥印是上古邪物，能開啟地脈封印放出被鎮壓的東西，邪修一直在找它！”
葉道玄點點頭：“所以這事兒沒完。黑哥只是跑腿的，背後的人還沒露面。碎片指向的下一站是青城。”林硯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我跟你一起去。”
葉道玄挑眉：“這事兒很危險。”“我知道。”林硯眼神堅定，“但這是找到我爺爺唯一的線索。而且你需要一個懂陣法和堪輿的搭檔。”兩人對視幾秒。葉道玄忽然笑了，伸出手。“行啊，合作愉快，林硯。”林硯也笑了，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葉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