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塌了
“快跑！”
葉道玄拽起發呆的三號朝石門衝去。身後祭壇徹底塌了，石棺連同反太極圖被埋在碎石下。
“快快快！”四號胖子在門口直跳腳：“七哥快點！要塌了！”
一號和五號架著還沒清醒的二號、六號先衝了出去。葉道玄拽著三號衝到門口，把人往外一推。
“走！”
三號踉蹌了兩步，被四號胖子接住。
葉道玄回頭看了一眼。整條地道都在晃，石塊跟瀑布一樣往下砸，牆上的暗紅色符文瘋狂閃爍。
他眯了眯眼。不對，這不像是失去陣眼後的自然崩塌，倒像有人在外面動手，要把他們一起埋了。
“狗日的邪修，夠狠。”葉道玄啐了一口轉身就跑。他帶傷在身，法力耗了大半，但速度一點不慢。
地道里幾個人跑得屁滾尿流。四號胖子邊跑邊哭，一號五號架著傷員，三號斷後。
“七哥呢？”三號急聲問。
“在後面！”四號胖子帶著哭腔，“他不會有事吧？”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道玄追了上來。
“都別回頭，往前跑！”
眾人像是吃了定心丸，咬著牙往前衝。
來時的路已經變了樣。
兩側白骨牆成片坍塌，地面裂開一道道深溝，黑沉沉看不見底。
“小心腳下！”三號喊了一聲，扶住差點踩空的五號。
“前面是岔路口！”一號喊，“咱們來的時候走哪邊？”
“左邊！”三號脫口而出。
眾人來不及細想跟著她左拐。葉道玄落在最後，甩出兩張符紙貼在牆上，金光一閃，把兩處快合攏的通道撐住片刻。
就這片刻工夫，眾人衝了過去。轟——身後通道徹底塌死。
“還有多遠？！”四號胖子喘得像破風箱。“穿過白骨堆，爬段斜坡就是正殿！”三號記性驚人，來的時候只走一遍，路線全記住了。
葉道玄多看了她一眼。這妹子真不簡單。來不及多想。
頭頂又是一陣震動，一根粗大石柱橫著砸下，正擋在前方。
“我來！”
葉道玄強提一口氣，右手按在石柱上。“起！”石柱被他硬生生掀到一邊。
眾人看傻了。這還是人？“看什麼看，走啊！”葉道玄吼了一嗓子。
眾人如夢初醒趕緊鑽過去。一路險象環生，好幾次有人差點被埋，全靠葉道玄和三號前後照應，才硬衝出地道。
終於——前方出現了正殿的火光。
“出來了！是正殿！”四號胖子激動得聲音都劈了。
眾人手腳並用從裂縫裡爬出來，一個個癱在正殿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葉道玄最後一個出來。他剛爬出裂縫，地面轟然塌陷，擴大成一個十幾米的大坑。
“退後！都離遠點！”
眾人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葉道玄撐著膝蓋站起來，目光掃過正殿。不對，正殿也在塌。
房梁一根根斷裂，瓦片如雨落下，整座古廟從內部瓦解。
“不能待在廟裡，往外跑！”
眾人咬著牙爬起來，互相攙扶著往廟門衝。廟門還開著，外面夜色濃重。
一個身影站在門外空地上，舉著手機照明，看到他們衝出來明顯鬆了口氣。
“葉道玄！”
是林硯。她沒有走，一直守在外面。
“你怎麼還在這兒？”葉道玄愣了一下。
“山裡的鳥都驚飛了，地也在震，我就知道出事了。”林硯快步迎上，目光掃過他帶血的嘴角和胳膊，“你受傷了？”
“死不了。”葉道玄擺擺手，“先出去再說。”
一群人連滾帶爬衝出廟門，剛到空地中央，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轟隆——！！！”
整座古廟從正殿開始，像被無形大手摁了下去，層層坍塌下陷，化作一片廢墟。
塵土沖天而起。廢墟之下，地下祭壇、石柱、石棺、萬人坑……全部被深埋地底。
眾人站在空地上渾身是土，半天沒人說話。活下來了，他們真的活下來了。
四號胖子腿一軟坐在地上捂臉痛哭。一號扶著膝蓋乾嘔，五號抱著嚇傻的六號，二號癱在一旁眼神發直。
沒人笑話他們，能站著的都算膽子大的了。
林硯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水遞給他。
“到底怎麼回事？裡面有什麼？”
葉道玄灌了兩口水，掏出黑色石頭攤在手心。幽幽黑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林硯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
“回去再說。”葉道玄把石頭收好，“先報警，把人送下山。這裡的事有的是時間慢慢捋。”
林硯壓下震驚點點頭，掏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葉道玄靠在樹上，這才感到渾身的傷都在叫囂。
這時三號走了過來。她摘下眼鏡擦著，露出一張清秀白淨的臉。
“七號。”她開口，聲音還是那樣平靜。“我不叫七號。”葉道玄笑了笑，“葉道玄。”
“葉道玄。”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從脖子上摘下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枚小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奇怪的符文。“這個給你，算是謝禮。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拿著它去青城山，找一個姓蘇的老道。”
葉道玄挑了挑眉，接過木牌。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三號女生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說完她轉身就走。“哎，山下的路——”
“我認識路。”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沒入夜色裡。
葉道玄捏著木牌若有所思。青城山，姓蘇的老道，這背景可不簡單。
正想著，林硯打完電話走回來。“那人呢？”
“走了。”葉道玄把木牌揣進兜裡。“走了？”林硯皺眉，“她一個人下山？”
“人家本事比咱們大，不用擔心。”葉道玄笑了笑，抬頭看了眼廢墟。夜風拂過，古廟徹底沒了，像從沒存在過。
但葉道玄知道，事情遠沒結束。碎片只是七塊中的一塊。黑哥只是個跑腿的，煉屍傀的人、佈下這盤大棋的人……一個都沒露面。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黑石，泛著幽幽冷光，像一隻沉睡的眼睛。
“下一站……”葉道玄低聲自語。彷彿回應他，黑石表面一道極淡的紋路浮現又隱去。那方向——是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