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信
直播間一黑，葉道玄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就徹底收了起來。
他沒急著走，反而蹲下身，把那七個紙人一個個翻過來仔細看。
王建國、李梅、張偉，等等。七個名字，一個不差。
紙人背後都畫著同一種歪歪扭扭的符，筆法拙劣，但每一道符的紋路都出奇地一致，不像是隨手畫的，更像是照著什麼東西臨摹出來的。
“邪修。”
葉道玄低聲唸叨了一句，眉頭微皺。
龍虎山千年傳承，什麼邪門歪道沒見過？這種用活人養陣的手法，說穿了也不新鮮。但新鮮就新鮮在，這佈陣的人膽子也太肥了。
一般邪修佈陣，那都是偷偷摸摸找個荒山野嶺，生怕被人發現。可倒好，這幫人不僅把陣設在古廟這種人流量不小的地方，還藉著試膽大會的名義，主動把人往裡引。
這是生怕陣裡的“養料”不夠啊。
葉道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正殿的各個角落。
陣眼在哪呢？
按說替身紙人這種東西，不可能隨便亂扔，肯定是擺在陣眼附近的。可他剛才裡外走了一圈，正殿、偏殿、後院，都沒感覺到什麼特別強烈的邪氣。
不對啊，不應該啊。
七個活人獻祭，這麼大的陣勢，不可能一點氣息都不露。除非佈陣的人用了什麼法子把邪氣封住了。
葉道玄眯了眯眼，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
他現在這具身體太弱了。原主就是個普通主播，手無縛雞之力，更別說什麼修為了。葉道玄靈魂穿越過來，一身天師修為倒是還在，但要完全發揮出來，得先把這副身子骨養好。
剛才那道婚書引雷，看著風光，實際上已經耗掉了他體內殘存的大半靈力。現在的他，也就比普通人強那麼一點。
“得想辦法補補。”葉道玄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彈幕提醒，是私信。
葉道玄掏出手機一看，發私信的ID叫林硯。
就是剛才那個懂行的水友。
他挑了挑眉，點開私信。
【葉先生你好，冒昧打擾。我叫林硯，是民俗學的研究者，最近一直在查古廟失蹤的案子。】
【今天看了你的直播，我覺得你可能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七個紙人，七個名字，但公開報道里只有五個人出事。我懷疑還有兩名受害者沒有被發現。】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交換一下資訊。】
葉道玄看著螢幕，嘴角微微勾起。
喲，送上門來了啊。
他本來還想著怎麼聯絡這個林硯呢，沒想到對方先找上門來了。而且一開口就直接說破了身份，夠直白。
葉道玄手指飛快地敲了幾個字回去。
【你怎麼知道我願意跟你交換？】
那邊幾乎是秒回。
【因為你也在查。】
【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主播，見到紙人第一反應應該是報警，而不是關播。】
【你關播，說明你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你在自己查。】
葉道玄挑了挑眉。
有點意思。
【行，那你先說，你查到什麼了？】
這次那邊頓了幾秒，才發過來一長段文字。
【失蹤的三個人，分別是網紅“大膽哥”、大學生陳小雨、還有一個打工的，叫周強。瘋了的兩個，一個是計程車司機，一個是附近的村民。】
【這五個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在參加所謂的“試膽大會”之後出事的。】
【試膽大會是兩個月前突然火起來的，發起人是個叫“暗夜探秘”的賬號。每次都是在網上招募志願者，去各種鬧鬼的地方探險。】
【古廟是第三站。前兩站也出過事，但都沒人聯想到一塊去。】
【我查了一下那個“暗夜探秘”的賬號，註冊資訊都是假的，資金流向也查不到。】
【所以我懷疑，這根本不是什麼直播探險，而是有人在有組織地篩選目標，給邪陣送祭品。】
葉道玄看著螢幕，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還真讓他猜著了。
七個紙人，七個祭品。現在已經廢了五個，還差兩個。
也就是說，對方還會繼續動手。
【你說的這些，警察知道嗎？】葉道玄回了一句。
【我報過警，但沒有證據。】
【紙人、邪陣這些東西，說出去沒人信。警方只能按失蹤案處理，但失蹤的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查不下去。】
【而且，我懷疑對方可能有內應。每次我快查到點什麼的時候，線索就斷了。】
葉道玄沉默了幾秒。
內應這事兒，倒是有點麻煩。
【行，我跟你合作。】葉道玄敲了幾個字，【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明天上午十點，古廟門口見。】
【帶上你所有的資料。】
發完這條，葉道玄就把手機揣回了兜裡。
合作可以，但得先見一面，摸摸底。
這個林硯到底是真的民俗學研究者，還是別有目的，得親眼見見才知道。
而且有些東西，隔著螢幕說不清楚。
葉道玄站起身，最後掃視了一圈正殿。
供桌上的牌位、地上的垃圾、桌底下的紙人，一切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這廟底下藏著東西。
是什麼，現在還說不準。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邪術。
七個活人祭陣，這手筆不小。佈陣的人要麼是修為高深，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不管是哪一種，都夠麻煩的。
“行吧，既來之則安之。”
葉道玄伸了個懶腰，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轉身走出正殿，穿過庭院，朝廟門外走去。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葉道玄走到廟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黑暗中，那座破敗的古廟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趴在那兒。
葉道玄咧嘴一笑。
“別急，道爺我遲早把你翻個底朝天。”
說完，他舉著手機手電筒，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身後，古廟的門在夜風中緩緩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低聲呢喃。
而在古廟最深處的地下，一雙眼睛，緩緩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