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見面
第二天上午十點，葉道玄準時出現在古廟門口。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把這座陰森的破廟照出了幾分人間氣。白天看，這地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廢棄廟宇，破了點舊了點，跟鬧鬼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但葉道玄知道，那是因為白天陽氣重，邪祟不敢露頭。
他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來，掏出手機刷了刷。
昨晚那場直播火了。
“道門婚書”“九霄神雷”“主播娶鬼”這幾個關鍵詞，直接衝上了短影片平臺熱榜前幾名。各種剪輯版滿天飛，點贊量最高的破百萬。他的賬號粉絲一夜之間從幾百漲到十幾萬，還在漲。
葉道玄隨手翻了翻，嘴角咧得老高。好傢伙，這一波直接起飛了。
“葉先生？”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葉道玄抬頭一看，就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在不遠處，二十七八歲，穿件灰撲撲的衝鋒衣，揹著個老大的雙肩包，手裡拿著個筆記本。
長相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但那雙眼睛很亮，看人很準。
“林硯？”葉道玄站起身。
“是我。”林硯推了推眼鏡，走過來伸出手，“久仰。”
“別別別，久仰就免了。”葉道玄跟他握了握手，“咱直接說正事兒。”
“爽快。”
林硯也不囉嗦，放下雙肩包，掏出一沓資料往石頭上一攤。
葉道玄低頭一看。失蹤人員檔案、試膽大會招募截圖、“暗夜探秘”賬號分析、古廟歷史沿革等等，密密麻麻，整理得清清楚楚。
林硯隨手抽出幾張，開始講解。
“三名失蹤者，分別在八月中旬、九月初和九月下旬參加的試膽大會，每次間隔兩週。”
“瘋掉的兩個人，一個八月底，一個九月中旬，夾在三起失蹤案中間。”
“每隔一週，就有一個人出事。”
葉道玄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七個紙人，七個人。現在廢了五個，還差兩個。”
“對。”林硯點頭，“暗夜探秘最近又發了新的招募帖，下一次試膽大會就在這週六。”
“週六？”葉道玄挑了挑眉，“三天後？”
“嗯。”林硯推了推眼鏡，“我估計，他們想在這次大會上把剩下的兩個祭品補齊。”
葉道玄沉默了幾秒。
七個祭品，對應七個紙人。補齊了之後呢？佈陣的人想幹什麼？
“這陣是幹什麼用的，你有頭緒嗎？”葉道玄問。
林硯搖了搖頭。
“不太確定。但我查了一些古籍，這種用七個活人生祭的陣法，一般都不是小陣。”
“最常見的是養鬼，用活人的精氣餵養厲鬼。”
“還有一種就是用來開啟地下封印或者古墓入口之類的。”
葉道玄眯了眯眼。
昨晚他就隱隱感覺到，這廟底下有東西。如果林硯說的是真的，那這陣法的目的搞不好就是開啟地下的什麼玩意兒。
“古廟底下有東西？”葉道玄問。
“不好說。”林硯搖搖頭，“我查過地方誌，這座廟最早是明朝建的，清朝翻修過一次。至於底下有沒有古墓或者封印，沒有明確記載。”
“不過……”林硯翻出一張舊報紙影印件，“這是民國時候的報紙，說這座古廟當年鬧過一次大事，死了不少人，只說是瘟疫。”
“瘟疫？”葉道玄嗤笑一聲，“騙鬼呢。”
荒郊野外一座小破廟，能鬧什麼瘟疫？說出去誰信啊。
“行吧。”葉道玄拍了拍手，“走，帶我進去看看。”
“現在？”林硯愣了一下。
“不然呢？”葉道玄挑眉，“等晚上鬼出來了再去？”
林硯：（無語）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古廟。
白天的正殿跟晚上完全不一樣，雖然破破爛爛的，但至少沒了那種陰森森的感覺。
葉道玄徑直走到供桌旁，蹲下身。昨晚的七個紙人還在那兒，一個沒少。
“就是這個。”葉道玄拿起一個遞給林硯，“你看看。”
林硯接過紙人，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色越來越凝重。
“沒錯，就是替身紙人。”他沉聲道，“而且這個符有點特別。”
“怎麼個特別法？”
“一般的替身紙人，背後畫的都是勾魂符或者奪運符。”林硯指著紙人背後的符紋，“但這個不一樣。”
他手指在紙人背上點了幾下。
“這些紋路不是勾魂用的，更像是某種引導。把人的精氣和魂魄，往某個方向引導過去。”
葉道玄眼神一動。
“往哪引導？”
“不清楚。”林硯搖搖頭，“但肯定不是這張紙人自己用。換句話說，這些紙人不是目的，而是工具。真正要吸收這些精氣的，是別的東西。”
葉道玄站起身，環顧四周。
那真正的陣眼在哪？
他在正殿裡來回走了幾圈，東看看西摸摸，時不時蹲下來敲敲地磚。林硯跟在後面，也不說話。
過了幾分鐘，葉道玄在正殿最裡頭的牆前停了下來。
“這邊。”他指著牆根的一塊地磚，“你聽。”
林硯湊過去，用手敲了敲那塊磚。
“咚咚”
聲音發空。
底下是空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要撬開嗎？”林硯問。
葉道玄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急。”
“就我們倆，撬開了也沒用。底下指不定是什麼玩意兒，貿然開啟，萬一出點什麼事兒，咱倆都得交待在這兒。”
葉道玄頓了頓，“我倒要看看，三天後的試膽大會，他們想幹什麼。”
林硯看著葉道玄的側臉，若有所思。
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昨晚直播裡那些道法不是特效，不是劇本，是真的。一個真有本事的道士，卻窩在小直播間裡當獵奇主播，還一口一個“相信科學。”
有點意思。
“行，那就等三天後。”林硯推了推眼鏡，“我去準備一下。”
“嗯。”葉道玄點頭，“這兩天你注意安全，對方既然有內應，你查了他們這麼久，說不定已經被盯上了。”
“我知道。”林硯笑了笑，“你也是。”
兩人走出古廟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可葉道玄心裡清楚，這平靜只是暫時的。
三天後的試膽大會，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到時候，牛鬼蛇神，都得出來亮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