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換家
裂雲寨外面。
一夥人突然從一邊樹林裡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為首一人直接跪倒在楊四海馬前，哭嚎叫道：“寨主！你可回來了！”
楊四海俯身死死盯著那人：“怎麼回事？寨子怎麼丟的？”
“寨主！不是兄弟們貪生怕死，實在是那黑石寨的拋石機太厲害了！”
楊四海這才注意到散落在寨牆外的巨石和已經破碎不堪的寨門。
說來諷刺，胡林接連破騎兵，破裂雲寨都是靠的拋石機，可這拋石機其實本來是裂雲寨的。
楊四海只覺胸腔裡一陣憋悶，喉嚨裡泛起一陣血腥味，他使勁壓了壓，才沒有當場噴血。
牆頭上一個身影慢慢露出來，胡林朝下面招了招手：“楊寨主，別來無恙啊！”
一如當初胡林站在黑石寨寨牆上跟他打招呼的場景。
當時楊四海剛剛擊潰石老鬼，裂雲寨在雁歸山一家獨大。
當時的楊四海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楊四海只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用手點指胡林：“猖狂小輩，我必殺你！”
說完，他轉頭看向手下：“兄弟們，咱們出去一趟，家裡竟然遭了賊，你們說該怎麼辦？”
裂雲寨這群人剛在破天寨打了敗仗，心裡正憋屈著，聞言大聲喊道：“殺！殺！殺！”
楊四海抽出腰刀，怒吼一聲：“殺！”
裂雲寨近兩千人同時發起攻擊，楊四海只留了騎兵在自己身邊。
胡林不慌不忙，大手一揮，拋石機先扔出一波火雨。
錢闊海忍不住又是一陣頭皮發麻，他之前可是吃夠了這火雨的苦頭。
火雨在隊伍中引起一陣騷亂，楊四海卻不為所動：“衝過去，到了寨子下面拋石機就沒用了！”
他說得沒錯，拋石機只扔了一輪就沒再發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火雨只是威懾，箭雨可是實打實的要人命。
當裂雲寨的隊伍終於頂著箭雨衝到寨牆下面時，頭頂上又砸下來一陣滾木擂石。
楊四海看著手下接連被射殺，被砸死，心裡別提多窩火了，這些弓箭和滾木擂石可都是他裂雲寨的啊。
裂雲寨衝在最前面一個頭目來到寨門附近，看著破破爛爛的寨門，大手一揮：“跟我衝進去！”
身後一群嘍囉跟著他一股腦衝了進去，可他們剛進門洞便傻眼了。
進寨子的路被一大堆巨石堵得死死的，後面的人不知道狀況，還在一個勁地往裡面擠，很快便在寨門處擠滿了人。
“爬牆！”
眼看寨門進不去，這些人又開始爬牆，胡林也不著急。
等牆上牆下佈滿了裂雲寨的人，胡林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火！”
一個個陶罐和火把從牆上扔下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再次上演！
楊四海壓抑許久的那口老血終於沒忍住，“哇嗚”一口噴湧而出。
錢闊海連忙扶住他：“寨主，還是先撤吧！”
楊四海面如死灰，慘然一笑：“還能往哪撤呢？”
錢闊海猶豫道：“寨主，我有個想法。”
楊四海：“嗯？”
“既然胡林帶人佔了咱們寨子，黑石寨必定空虛，不如咱們去黑石寨？”
楊四海的臉色恢復幾分神采，覺得錢闊海的話也不無道理：“走吧。”
進攻受挫的裂雲寨又扔下一地的屍體和傷員，狼狽地朝黑石寨方向退去。
經過這連番的折騰，天色已經漸晚，裂雲寨只剩下一千五六百的人馬，而且個個人困馬乏，走在路上死氣沉沉的，沒一個人說話。
楊四海也感覺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一天之內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裂雲寨鼎盛時期有接近一萬人馬，手下裴修、蔣天、劉大器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好手，他楊四海是這雁歸山名副其實的霸主。
可這才過了多久，不僅麾下人馬凋零至此，連老巢都讓人給端了。
至於去黑石寨跟胡林換家，楊四海其實也沒有太大的信心。
就算把黑石寨佔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胡林那邊有拋石機，他能打下來裂雲寨，就能再次把黑石寨打下來。
而且胡林加上破天寨的人馬已經壓過了裂天寨一頭，雙方的實力天平已經發生逆轉了。
途徑黃雀嶺時，楊四海藉著月色打量著四周，當初嶽瀟火燒黃雀嶺的痕跡還很明顯。
楊四海神情落寞道：“大器就是死在這的嗎？”
劉大器的死可以說是裂雲寨命運的轉折點。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破天寨的人手終於過千，黑石寨則擁有了五臺拋石機。
錢闊海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低聲提醒道：“寨主，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趕路吧。”
楊四海搖搖頭：“無妨，現在這雁歸山，哪裡又適合久留呢？”
等他們終於趕到黑石寨不遠處時，已經是下半夜，楊四海命令隊伍在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時間很快就到了，楊四海強打精神，帶著隊伍趕往黑石寨。
月色下，黑石寨一片靜謐，裂雲寨的隊伍一路朝著寨子衝了過去。
可就在他們距離寨門百步遠時，牆頭上猛地亮起一排火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呼嘯的箭雨。
光憑箭矢的密度就能判斷出寨子裡的人數不可能少於五百。
後面觀戰的楊四海絕望地閉上雙眼。
果不其然，一陣箭雨逼退裂雲寨的第一波進攻後，寨牆上響起嶽瀟的聲音。
“岳父大人，大半夜的不在家裡休息，怎麼又跑到黑石寨來了？”
楊四海慢慢睜開眼，遠遠看著嶽瀟。
這麼遠的距離又是夜裡，他可能看得清嶽瀟的臉，可恍惚之間他彷彿就是能看到，而且看得很清楚。
可奇怪的是那張臉分明不是嶽瀟，而是嶽摧城。
楊四海猛地“呀！”了一聲，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身邊人一陣手忙腳亂，楊四海才悠悠轉醒。
“寨主，撤吧！”有人建議道。
楊四海苦笑一聲：“撤？哪還有地方可去？”
裂雲寨已經被佔，黑石寨也有守軍，難不成要再去一趟破天寨撿漏？
就在他們徘徊不定的時候，在他們身後突然又出現一支隊伍。
胡林帶著人趕到了，把他們的後路堵得死死的。
這下想撤也撤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