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塵埃落定
黑石寨的大門緩緩開啟，嶽瀟帶著人馬也走了出來，跟胡林的隊伍一起，把楊四海夾在正中間。
“岳父大人！不要再讓兄弟們白白送死了！”嶽瀟在不遠處站定，朝著楊四海說道。
楊四海想起剛才出現幻覺那一幕，心有餘悸地又看了眼嶽瀟，發現嶽摧城的影子終於消失不見，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嶽瀟！”楊四海高聲喊道：“我還沒輸！不要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跟我說話，你還不夠格！”
他被嶽摧城壓了半輩子，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嶽瀟騎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作福！
楊四海重新翻身上馬，強打精神朝隊伍喊道：“兄弟們，之前他們一直龜孫在寨子裡不敢跟我們正面打，現在機會來了，給我沖垮他們！”
裂雲寨的隊伍鼓起餘勇，朝著嶽瀟的方向殺來。
兩面夾擊的局面下，只有沖垮嶽瀟的隊伍迅速進黑石寨才有一線生機。
嶽瀟大聲吼道：“結陣！”
破天寨的漢子們每五人一隊，嚴陣以待。
有了在草原跟蠻子騎兵的作戰經驗，這些漢子已經對這種打法駕輕就熟。
嶽瀟單槍匹馬站在隊伍最前面，沙奎帶領其餘人列好陣型嚴陣以待。
嶽瀟沒有帶楚賀他們過來，之前他們損失了好幾個漢子，已經讓嶽瀟萬分愧疚，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他們有所傷亡。
騎兵越來越近，嶽瀟怒吼一聲，催動戰馬反衝過去。
一人一騎，一往無前。
一刀劈死最前面的騎兵頭目，嶽瀟躍馬衝進敵人陣中，破天刀法竭力施展，竟然憑一幾之力在敵人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其餘騎兵紛紛合圍，衝擊速度大大下降，這也極大減輕了沙奎等人的壓力。
雙方人馬很快便撞到一起，沙奎嘶吼一聲：“砍！”
半蹲著的破天寨漢子揮舞鋼刀，專挑馬腿下手。
一旦騎兵落馬，下面馬上便會有數把刀等著，不等落地便被亂刀砍死。
沙奎帶人死戰不退，兩百多騎兵的衝擊居然被死死擋住。
胡林的隊伍同時發起進攻，從裂雲寨隊伍後面碾壓過來，裂雲寨的主要兵力都放在前面，後面的防線很快便被擊潰。
眼看騎兵無法衝開破天寨的防線，楊四海絕望地嘆了口氣，心知大勢已去！
嶽瀟已經在騎兵陣中衝了個來回，整個人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般：“岳父大人，還請以兄弟們生死為重，不要再造無畏的殺孽了！”
楊四海冷笑一聲，自己的好女婿啊，居然還在攻心。
一旁的錢闊海臉色煞白，用顫抖的聲音勸了一句：“寨主！兄弟們頂不住了，不如先降了吧，棉小姐在破天寨，想來嶽瀟也不會太為難我們！”
楊四海猛地轉過頭，一刀劈向錢闊海：“畜生！讓我降他，你是想死嗎？”
錢闊海嚇得慌忙後撤：“寨主息怒，我也是為寨主和兄弟們著想。”
楊四海不再理會他，高舉長刀：“既然天要亡我，我楊四海認命，唯死而已！”
“是我兄弟的，隨我赴死！”
楊四海作勢就要往前衝，異變陡生。
楊四海猛然感覺後背一痛，低頭看，一把刀尖從胸口透體而出！
他竭力扭頭，錢闊海眼神陰冷：“你怪不得我，我不能讓兄弟們跟你白白送死！”
生命的最後時刻，楊四海眼裡各種複雜情緒全部消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楊阿棉的選擇是對的。
幸好......
楊四海中刀身亡，所有人都是一驚，錢闊海趁機大喊：“楊四海死了！大家不要再拼命了，我錢闊海，降了！”
其餘人也早就沒了拼命的心思，眼看楊四海都死了，紛紛扔刀投降。
嶽瀟驅馬趕過來，看了看地上楊四海的屍體，眉頭皺了皺。
錢闊海趕緊連滾帶爬到他馬前，雙膝跪倒：“嶽寨主，這楊四海執迷不悟，已經被我殺了，還望寨主能看在棉小姐的份上，善待兄弟們！”
嶽瀟翻身下馬：“放心，兄弟們我自然會善待！”
錢闊海臉色一喜，嶽瀟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你說我岳父大人是你殺的？”
錢闊海聽嶽瀟說話語氣不對勁，趕緊解釋道：“當時情況緊急，這楊四海太過執拗，我也是……”
話沒說完，嶽瀟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以下犯上！賣主求榮之輩，該死！”
嶽瀟環顧四周，朝著幾百裂雲寨降卒大聲道：“我嶽瀟說到做到，願意留下加入破天寨的，就是我嶽瀟的兄弟，不願留下的，我也絕不為難，你們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走是留。”
裂雲寨降卒面面相覷，很快便有人做出了選擇。
他們之中有些都不只一次被嶽瀟放走過，眼下裂雲寨都被滅了，他們即使走也無處可去了。
剩下的七八百降卒全部選擇加入破天寨。
至此，裂雲寨正式成為了雁歸山的歷史。
嶽瀟下令趕緊打掃戰場，讓人把楊四海的屍體和錢闊海的頭顱一起收好，帶回破天寨。
破天寨裡，楊阿棉跟小桃子都是一夜沒睡。
嶽瀟接到胡林的傳信之後就急匆匆的下山去了，楊阿棉即使不問也知道，雁歸山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亂局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看著楊阿棉重重地嘆了口氣，小桃子寬慰道：“小姐放心，姑爺本事那麼大，肯定會沒事的。”
楊阿棉點了點頭，調侃道：“你倒是對他挺有信心的，之前你不是還一直說他是傻子嗎？”
小桃子略顯尷尬地笑了笑：“此一時彼一時嘛，哈哈……”
楊阿棉搖搖頭：“我不是擔心他。”
小桃子一愣：“您是怕老寨主有閃失？”
楊阿棉不知如何回答，雖然她早已跟楊四海斷絕關係，但嶽瀟跟楊四海打生打死，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嶽瀟回到破天寨第一時間就是去見了楊阿棉。
“當時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我也……”
嶽瀟也不知如何跟楊阿棉解釋，索性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說了一遍。
楊阿棉看著楊四海的屍體和錢闊海的人頭，久久沒有說話。
她低下身子整理了一下楊四海的衣襟，把他臉上的血跡擦乾淨，跪在地上朝他磕了幾個頭，嶽瀟見狀也跟她一起跪下。
戰場上楊四海是他的死敵，但現在就是他的岳父大人。
楊阿棉起身把嶽瀟也扶了起來，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擠出一個笑容問道：“你沒受傷吧？”
嶽瀟一愣，搖了搖頭。
楊阿棉忽然輕輕抱住他的身子：“答應我，你可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