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人朱葛野
楊四海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老兄弟。
如果說以前蔣天是對他最忠心的那個人，那這個老裴則是最不需要考慮忠心這個話題的人。
大家都只知道這個叫裴修的是最早跟在楊四海身邊的人，卻很少有人知道裴修年輕時候曾多次救過楊四海的命。
可以說沒有裴修，就沒有今天的楊四海。
“寨主，不管蔣天說的是不是真的，現在我們只能先信他，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了。”
楊四海神色黯然，老裴說的他都懂。
蔣天從小就頑劣，跟楊四海說話毫無顧忌，甚至多次當眾頂撞，楊四海屢次狠狠地教訓都不能讓他服軟。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孩子變得越來越能藏得住心事，即使是楊四海把楊阿棉嫁給嶽瀟，他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不滿。
楊四海一面欣慰於他的沉穩，一面又有些跟孩子漸行漸遠的心酸。
蔣天雖然不是他生的，卻是他親手拉扯大的。
“是啊，他長大了。”
裴修卻別有深意地說道：“他不光是長大了，更變強了！”
“年紀輕輕已經是裂雲寨數一數二的高手，手下擁躉無數，掌管寨子騎兵隊伍……”
“寨主，以前他跟你鬧起來最多哭哭鼻子，摔盤子砸碗，現在的話，可能不會這麼簡單了。”
楊四海閉上雙眼，長嘆一聲，內心糾結無比。
回到住處的蔣天更是煩悶無比，一通亂砸之後，內心升騰起無限的委屈。
一直陪在身邊的朱葛野小心勸慰道：“統領，最近還是不要惹寨主生氣了，免得讓他老人家誤會了。”
“他誤會？他憑什麼誤會？他也不想想，我要是有異心，我能等到現在嗎？現在寨子裡願意跟我的人……”
說到這，他的話戛然而止。
無力感再次襲來。
接下來的裂雲寨氣氛詭異，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幾乎整個裂雲寨所有人都知道楊四海和蔣之間有隔閡，只是沒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拿來議論。
嶽瀟重新回到那個小院，每日呼天搶地，卻沒人理會他，一連鬧了三天才終於安靜下來。
夜間，蔣天的住處，幾個心腹陪他一起喝酒。
莫老六是蔣天的副手，他明顯喝大了，說話愈發口無遮攔：“統領，前幾日裴老可是到處在找兄弟們瞭解那天的事，他什麼意思？明顯是信不過統領！”
另一個頭目也出聲附和：“簡直是欺人太甚！”
朱葛野大口喝了一杯，大著舌頭問道：“裴老是誰？”
“你進寨晚，不知道，這裴老可是寨主最信任的人……”說到這，他突然停住，看了看蔣天的臉色，不敢再往下說。
朱葛野已經喝得有些眼神迷離，聽到這話，毫不在意地大聲道：“那肯定是楊寨主讓裴老幹的，真替咱們統領委屈！”
蔣天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自己卻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喝酒。
眼看他們越說越離譜，甚至有個膽大的都敢直呼楊四海的名字了，蔣天猛地一拍桌子：“都住嘴！”
眾人酒醒大半，看著發怒的蔣天，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再說話。
還是朱葛野，低聲道：“統領，兄弟們也是一片好意，您別生氣。”
剛才失言對楊四海不敬的那個頭目感激地看了眼朱葛野。
蔣天眼睛微眯，沒有說話，繼續大口喝酒。
眾人不敢再說，又陪著蔣天喝了一會兒，紛紛散去。
“朱葛野，你留一下。”
等眾人都走了，蔣天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對朱葛野說道：“你腦子活，你覺得現在我應該怎麼辦？”
朱葛野試探道：“統領跟寨主情同父子，按說寨主應該不會對您不利，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假如真有那麼一天，還不如……”
蔣天擺擺手：“義父如何懷疑我，我也絕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
朱葛野只得再說：“既然如此，統領還是儘快離開裂雲寨的好。”
“離開？”
朱葛野嘆了口氣：“寨主現在對統領猜疑，無非是覺得現在您在寨子裡聲望過大，如果您願意離開，謠言自然不攻自破。到時候找機會再回來就是，都是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疙瘩。”
蔣天聞言不解道：“我要是想讓義父不再猜疑，直接把手下人馬交出去便是，何必要離開？”
朱葛野嘆了口氣：“你看看剛才兄弟們的態度，就算您願意交權，他們也未必願意。”
“就算他們願意，只要您還在寨子裡，寨主會對您和他們放心？”
“聲望這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只有離開，才會讓寨主徹底放心。”
蔣天點點頭，一臉的糾結：“行，你先去休息吧，讓我好好想想。”
朱葛野起身告退，臨走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還望統領早做打算，如果統領決定離開，我朱葛野誓死相隨！”
說完，朱葛野躬身一禮，出門而去，留下蔣天一人獨自糾結。
走出屋門的朱葛野沒有急著去休息，而是逐一去拜訪了剛才一起喝酒的各個頭目，一直到天快亮，才回到自己住處。
第二天一早，一夜沒睡的蔣天帶著一身酒氣來見楊四海。
“你要離開？你搞什麼名堂！”楊四海朝著蔣天呵斥道。
蔣天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離開，義父便不會再為難。”
楊四海：“不行！”
蔣天猛地抽出腰間佩刀，“噹啷”一聲扔到地上：“要麼義父現在就殺了我，要麼就讓我走。”
楊四海仰頭嘆息，猶豫不決。
“義父放心，我自己走，不帶走一個裂雲寨的人，還望義父善待我那些老兄弟們。”
楊四海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想好了？”
蔣天苦笑一聲，突然跪倒在地，朝著楊四海磕了三個響頭：“義父，保重！”
蔣天一人一馬朝寨門而去，當他走到門口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呼喊。
朱葛野帶著一眾頭目紛紛而來，大聲喊著要跟蔣天一起走。
蔣天對著他們一陣拳打腳踢：“都給老子回去！”
眾人無奈之下，只得眼睜睜看著蔣天離開。
“統領留步！”朱葛野大喊著再次向前。
蔣天怒道：“滾回去！”
朱葛野從身後拿出一個裝滿餃子的食盒，遞到蔣天面前：“統領，這是我讓伙房煮的餃子，您路上吃。”
“我們老家有句俗話，出門餃子回家面，等您再回來的時候，我讓伙房再給您煮麵。”
其他頭目面面相覷，暗自責怪自己怎麼就沒想到。
蔣天內心一暖，看著朱葛野不由得暗自感嘆，這朱葛野雖然跟自己時間不長，但人真的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