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能不信
蔣天的隊伍很快來到破天寨腳下。
在路邊,立著一塊大木牌子,上面用硃砂寫了兩行字:“破天寨方圓十里,閒雜人等禁止出沒,違者後果自負!”
蔣天不屑地笑了笑,一腳將牌子踹倒,大聲催促隊伍前進。
蔣天被朱葛野半路上的話搞得有些心神不寧,但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楊阿棉,心情又變得輕快了些。
猛然間,一陣慘叫聲從隊伍一側傳來,一塊佈滿尖刺的木排從隊伍頭頂拍了下來,七八個漢子被砸得腦漿崩裂,顯然是活不了了。
隊伍出現了一陣騷亂,不過在蔣天的呵斥下很快便恢復了秩序,繼續前進。
沒走多遠,數十根被削尖的竹竿從隊伍兩側同時飛了過來。
皮肉破裂的聲音伴隨陣陣哀嚎同時響起,附近有些人被嚇得左右亂竄,又不慎觸發了幾處機關,繼而引發了更大的騷亂。
朱葛野離何有根不遠,眼見又是幾根竹槍刺了過來,連忙抓住何有根的胳膊:“何管事小心!”
何有根看著越來越近的竹槍,連忙要躲,可他肩膀被朱葛野死死抓住,竟然動彈不得。
何有根驚懼大叫:“你!”
“噗嗤!”一聲,小孩手臂粗的竹槍狠狠扎進了他的胸膛,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朱葛野大驚:“何管事!不好啦,統領,何管事死了!”
蔣天眼神一凜,本來以為只是誤觸了山中獵戶佈下的陷阱,現在來看,這明顯是人有意為之。
“傳下去,所有人原地不動,老六!派幾個人去前面探路,開條路出來!”
蔣天大聲下令,名叫莫老六的手下立馬挑了十來個精幹之輩,朝前面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蔣天帶人成一字長蛇陣,跟在後面慢慢前進,至於何有根的死,他理都沒理。
區區一個破天寨叛徒,死便死了。
一邊走一邊問身邊的朱葛野:“這裡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朱葛野搖了搖頭:“不清楚,我當初下山就是走的這條路,沒這麼多陷阱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當時嶽瀟佈置機關的時候,他們已經下山了,所以剛看到這些機關陷阱的威力時,把他也嚇了一大跳。
蔣天看著他心有餘悸的樣子,沒懷疑什麼。
隊伍的速度大大降低,但後面卻沒出現什麼大的傷亡。
等他們終於鑽出樹林,還沒看到破天寨,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焦糊味道。
蔣天往寨子方向一看,只見河對岸的破天寨靜悄悄的,寨門大開,寨牆上一個人都沒有,焦糊的味道就是從寨子方向傳來。
“老六,派人去看看。”有了路上的遭遇,蔣天謹慎了不少。
很快探路的人就帶回了訊息,偌大個破天寨都已經空了,不僅一個人沒有,整個寨子都已經被大火燒了個乾淨。
蔣天眉頭緊鎖,直接帶人進了破天寨。
果然,破天寨都已經化為一片焦土,而且多處還在冒著黑煙,顯然大火熄滅還沒多久。
“搜!給我挖地三尺地搜!”蔣天下令道。
朱葛野最熟悉破天寨的地形,帶人把所有能藏人藏物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
當他帶人來到嶽瀟書房時,找藉口支開其他人,快速來到牆角,移開一塊鬆動的青磚,把一個用粗布包裹的東西快速塞進懷裡。
一千多人一直找了近一個時辰,還是一無所獲。
蔣天有些茫然又有些擔心,茫然是因為搞不懂是什麼人滅了破天寨,擔心是因為不知道楊阿棉的下落。
……
“混賬!”楊四海聽完蔣天的回報,氣急敗壞地把手裡的茶杯摔了個粉碎。
“讓嶽瀟滾過來!”
嶽瀟剛進屋,楊四海就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破天寨到底怎麼回事?”
嶽瀟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憋得通紅,使勁用手拍打著楊四海的手。
楊四海一把將他扔在地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說!將軍令到底在哪?”
嶽瀟使勁咳嗽了好一陣,眼淚鼻涕流了一大把,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在破天寨啊!我不是說過了嘛!”
蔣天在一旁道:“破天寨都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一個人都沒有!”
嶽瀟聞言大驚,猛地從地上跳起來:“不可能!”
他眼神呆滯地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猛地抬起頭,怒視著蔣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滅了破天寨?沙奎呢?我娘子呢?”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了楊四海:“岳父大人,將軍令還有那勞什子的雁歸營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兄弟們安好,我只要娘子無恙!”
楊四海聽了嶽瀟的話,臉色一變,不動聲色地看了蔣天一眼。
蔣天一腳將嶽瀟踹翻:“放屁,我到了破天寨的時候,已經是一片廢墟了,你個狗日的不要信口雌黃!”
嶽瀟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地在不停嘟囔什麼,渾然不再理會其他人。
楊四海也不再說話,場中只剩下蔣天在不停地敘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好啦!”楊四海突然開口打斷了蔣天的絮叨。
“都先退下吧,我靜一靜。”
蔣天焦急道:“義父,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話……”
“閉嘴!我有說過不信你嗎?我讓你先退下,聽懂了嗎?”
蔣天欲言又止,在楊四海的注視下,最終扭頭離去。
楊四海嘆了一口氣,緩緩坐下,良久之後,他喚來一名親信,小聲交代了幾句什麼,親信快速離去。
直到天快黑的時候,這名親信重新來到他身邊:“寨主,問清楚了。”
“怎麼說?”
“接連問了幾個人,所說跟蔣統領描述的基本不差。”
“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沒有?”
“有!我看不少人身上都有傷,據說這一趟還折了幾十個弟兄。”
楊四海疑惑道:“既然沒跟人動手,怎麼會有傷亡?”
“據說是他們在路上碰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機關陷阱。”
楊四海沉默不語,能讓蔣天手下傷亡幾十人的機關陷阱,區區破天寨能佈置出來?
“何有根呢?”
“死了,中了機關陷阱。”
楊四海再次沉默,低垂的眸子裡兇光畢露。
讓他動怒的不是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而是他讓人私下問了十多個蔣天的手下,他們居然都跟商量好的一樣,口徑一致。
“老裴!蔣天說的話,你信不信?”
叫老裴的親信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