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謠言
楊四海當然不會讓嶽瀟跟著去破天寨，他把嶽瀟打發走，單獨留下蔣天。
嶽瀟走出屋時，發現門口一側蹲著一個矮胖的年輕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當他走到年輕人身邊時，故意放慢腳步，負責押送他的嘍囉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快點走！別磨蹭！”
嶽瀟“哎呦”一聲，借勢往旁邊一歪，正好倒向矮胖年輕人。
小胖子下意識用手一扶，嶽瀟跟他搭了下手，重新站定，在嘍囉的推搡下快速離去。
等他們走遠，小胖子偷偷展開握緊的右拳，一個皺皺巴巴的紙團出現在手中。
……
屋內只剩下楊四海和蔣天。
“阿天，我知道你對阿棉的心意，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蔣天神情有些苦澀：“義父放心，我知道分寸。”
楊四海點點頭：“等雁歸營一成立，那嶽瀟我便交給你處理，阿棉還是你的。”
蔣天點頭稱是，卻使勁低著頭，隱藏起臉上表情。
“去吧，把何有根也帶上，破天寨的情況他比較熟悉，把令牌帶回來。”
蔣天拱手稱是，剛一離開屋子，一直等在門口的小胖子快步湊了上來：“統領，怎麼樣？”
蔣天腳步不停地安排道：“通知莫老六，點齊一千人馬，明日一早，隨我去趟破天寨。對了，把何有根也帶上。”
小胖子眼睛一亮：“統領，讓我一起跟著去吧，破天寨我熟啊。”
蔣天一愣：“朱葛野，你說什麼？”
名叫朱葛野的小胖子趕緊解釋：“統領，我以前是破天寨的啊，您不知道嗎？”
蔣天搖搖頭：“你不是九龍寨的嗎？”
九龍寨是之前依附裂雲寨的幾個小寨子之一。
這個朱葛野就是那時候進的裂雲寨，雖然身手一般，卻腦子活絡，所以蔣天便把他留在了身邊。
“唉，不瞞統領，我其實是從破天寨跑去九龍寨的。”朱葛野嘆了口氣。
朱葛野把自己因為受不了嶽瀟和沙奎的魔鬼訓練，從破天寨跑路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蔣天也沒懷疑，在他看來，既然是朱葛野自己說的，就說明他沒有什麼壞心思。
而且蔣天對他是不是破天寨的人也沒什麼所謂，一個只剩幾十人的小寨子加上嶽瀟那個廢物寨主，實在是不值得讓他忌憚。
“既然如此，那便跟著一起去吧，你快去通知何有根和莫老六。”
朱葛野笑著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第二天一早，一支隊伍從裂雲寨出發，浩浩蕩蕩前往破天寨。
隊伍中，朱葛野笑嘻嘻的跟在何有根旁邊，不停地跟他拉著近乎：“何管事，你在裂雲寨根子深，又深受楊寨主賞識，以後還得多關照關照晚輩啊。”
何有根被他煩得受不了，在破天寨時他就不喜歡這個天天嬉皮笑臉的小胖子。
那會兒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朱葛野表面人畜無害，實則一肚子壞水，仗著嶽摧城的偏愛，沒少惹禍。
“好說，好說，你剛來不久，少說話，多做事，有機會我在寨主身前替你美言幾句。”
“多謝多謝！以後何管事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儘管開口……”
朱葛野還在喋喋不休，何有根不勝其煩，簡單敷衍幾句，催馬走到隊伍前面，終於擺脫了朱葛野。
嶽瀟又過上了和之前在黑石寨一般的日子，楊四海把他安排在一個還算肅靜的院子，要吃給吃，要喝給喝，只是不許他離開院子。
嶽瀟吃過早飯，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在兩個漢子的監視下，煞有介事地打了一套“王八拳”，然後就回到房間睡覺去了。
能安排的他都已經安排了，至於事情會不會朝著他的預期發展，就只能交給天意了。
送走了蔣天，楊四海心情很是不錯。
只要蔣天順利把將軍令取回來，他就可以派人去冀州城，請冀州城邊軍派人過來主持雁歸營的成軍事宜。
到時候他們這些落草為寇的山大王就會搖身一變，成為堂堂正正的大驪邊軍。
等嶽瀟這個名義上的雁歸營第一任主將意外身死，他就能以嶽瀟岳父和雁歸山共主的雙重身份名正言順地接手雁歸營。
唯一的遺憾是楊阿棉受的委屈，只不過這些跟他的大業比起來，算不得什麼。
“寨主，現在寨子裡有一些風言風語，不知當講不當講。”一個身邊的親信低聲對楊四海說道。
楊四海：“但講無妨。”
“有人說，寨主跟姜統領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楊四海皺了皺眉：“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
“有人說，楊寨主膝下無子，只有蔣統領一個義子，而且蔣統領跟小姐情投意合，本來正是天賜的好姻緣。可寨主卻把小姐嫁給了嶽瀟，所以蔣寨主可能，有些不太高興。”
楊四海板著臉沒有說話，這也不能算是風言風語，除了蔣統領跟楊阿棉情投意合純屬無稽之談外，其他的傳言倒也算得上事實。
他知道蔣天的心思，也知道他肯定會有不快，所以他才會單獨安撫他。
“成大事者，需不拘小節，希望他能儘快知道這一點。”
雖然知道蔣天會不高興，但楊四海並沒有太擔心，蔣天是他看著長大的，對他最是忠心，他相信蔣天遲早會有一天能理解他的苦心。
“而且……”手下人慾言又止。
楊四海瞟了他一眼：“不要支支吾吾的，說！”
“而且，有人說蔣寨主手裡握著裂雲寨半數兵馬，連最精銳的騎兵隊伍也唯他馬首是瞻，只要他想……”
後面的話，那人沒敢再說出來，可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楊四海內心一震，聲音有些冷意：“查，是誰傳的謠言，找出來，直接殺掉！以後誰膽敢再亂嚼舌根，格殺勿論！”
他不是真的在乎亂嚼舌根的人是誰，他只是需要做這個動作，讓眾人知道他對蔣天深信不疑。
可是流言這東西，一旦傳開來，就算以後人們嘴上不說，可沒人能阻止他們心裡怎麼想。
傳言這東西還有個特點，半真半假的最難辨別，無法證偽的最難澄清。
與此同時。
朱葛野低聲對馬背上的蔣天說道：“統領，現在寨子裡有些謠言，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
在朱葛野繪聲繪色的描繪中，蔣天的臉色逐漸低沉：“這些謠言是從哪聽來的？”
朱葛野悄悄瞄了一眼後面不遠的何有根：“以前在破天寨我跟何有根有些交集，我剛才假意跟他套近乎，讓他以後對我多照拂一二，結果……”
“結果什麼？”
“結果他勸我以後還是離統領遠一些，以免日後受牽連。”
蔣天聞言哈哈大笑道：“我從小跟義父長大，向來對義父忠心耿耿，我倆的關係，又豈是幾句謠言能破壞的。”
朱葛野嘆了一口氣：“雖說如此，可統領您現在威望過高，難免會讓人心生忌憚啊。”
蔣天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化成一聲嘆息，一股無力感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