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刀曰破天
雁歸山地處大驪西北,初秋的山風已經有些寒冷。
破天寨演武場上一群漢子卻光著背,“呼呼哈哈”操練得熱火朝天。
沙奎揹著手在一邊盯著,時不時呵斥幾句。
隊伍最前面的嶽瀟一邊咬牙堅持一邊吐槽原主的身體之差。
可他轉念一想,如果原主身體倍兒棒,也輪不到他借屍還魂,想想也便釋然了。
從穿越第三天開始,嶽瀟就讓沙奎把寨子裡所有人都組織起來,每天操練,轉眼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嶽瀟給沙奎的命令就一句話,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包括他自己。
“沙奎這小子也忒狠了些,要不是打不過他,我非得收拾他一頓不行!”
一個面容蠟黃的年輕漢子一邊揮汗如雨一邊低聲嘟囔。
旁邊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臉年輕人則嘿嘿笑了兩聲:“受不了你也跑啊,跟狐狸和老朱他們一起。”
黃臉漢子呸了一聲:“別跟我提那兩個畜牲,虧得老寨主當初對他們那麼好,我可不做那忘恩負義之事!”
黃臉漢子叫穆青,黑臉年輕人叫侯莫,他們兩個和沙奎、嶽瀟都是一起長大的,平日裡嬉笑打鬧關係極好。
本來還有兩人,一個叫胡林,一個叫朱葛野,只是前些天這兩人受不了訓練的辛苦,居然拉了一幫人下山跑路了,讓破天寨本就不富裕的人手更加捉襟見肘。
沙奎察覺到了他倆的竊竊私語,圓眼一瞪:“穆青、侯莫,你倆屁話什麼呢?要不要我給你倆開個小灶?”
兩人翻了個白眼,卻是沒敢說話。
沙奎現在可是掌管著他們的“生殺大權”,一言不合就給他們開小灶,他倆也只能忍氣吞聲。
整整一個上午,他們都在進行力量和耐力訓練,等到中午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盡,嶽瀟拿著饅頭的手都有些發抖。
下午訓練內容以單兵武技和捉對切磋為主。
嶽瀟腦子裡還有一大堆的訓練科目,什麼多兵種技能的訓練,戰鬥小組協同配合訓練,斥候偵察技能訓練……
前世作為一個歷史軍事類的up主,他對這些東西可是頗有研究的。
只是現在他們人數實在是太少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嶽瀟手裡拿著一把木刀,正跟穆青對練。
十來個回合之後,嶽瀟橫刀架穆青的一招“力劈華山”,反手一刀拍在穆青的屁股上,把他打了個狗吃屎。
穆青揉著屁股站起來走到一邊,一副受氣包小媳婦的模樣。
一旁的侯莫沒忍住笑出聲:“誰讓你之前說大話小瞧少寨主來的?”
穆青一臉的委屈:“就算是生病之前的少寨主也不是我的對手,誰知道他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
“侯莫,你來!”嶽瀟朝侯莫勾了勾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嶽摧城的武學心得,實戰經驗卻幾乎為零,所以他格外珍惜與人對練的機會。
這下輪到侯莫愁眉苦臉了,他身材瘦小靈活,正面跟人交手還不如穆青呢。
侯莫慢吞吞走到嶽瀟身前:“少寨主,你現在跟我們對練沒什麼用了,你該跟沙奎對練的。”
嶽瀟搖搖頭,沙奎天生神力,嶽瀟跟他切磋一兩個照面都堅持不了,根本起不到切磋的效果。
嶽瀟朝著侯莫和穆青揚了揚下巴:“你們一起上!”
侯莫眼珠一轉,突然朝著其他漢子們喊道:“少寨主讓我們一起陪他切磋,快上!”
其他人都是一臉狐疑,可見侯莫跟穆青已經衝上去了,索性都加入戰團。
二三十人圍毆之下,直把嶽瀟逼得手忙腳亂,上躥下跳。
嶽瀟在心裡暗罵侯莫這小子不要臉,把手裡木刀舞得密不透風,但還是被逼得上竄下跳。
侯莫和穆青這倆貨看著嶽瀟狼狽的樣子,還不忘添油加醋:“大家加把勁,少寨主扛得住!”
嶽瀟更加手忙腳亂,身上不停被木刀擊中。
他原本用的是嶽摧城自創的破天刀法,但現在出手已經毫無章法,全憑本能。
忽然,嶽瀟腦海中開始不停閃現嶽摧城在萬軍叢中衝殺的畫面。
嶽瀟的心神頓時沉浸其中,彷彿是嶽摧城附體一般,怒吼一聲,轉守為攻。
破天刀本就是為戰陣而生,講究的就是雖千萬人我往矣的氣勢,眼下場景倒是有些相似。
穆青和侯莫他們都被嶽瀟狀若瘋魔的氣勢所震懾,一個個收起玩笑的心思,不敢再上前。
一旁的柳伯猛地站起來,神情有些恍惚,彷彿又看到了嶽摧城年輕時的樣子:“繼續上!不要留手!”
穆青他們互相看了看,再次衝了上去。
嶽瀟已經完全進入忘我的狀態,在他眼中,對面不再是破天寨的兄弟們,而是戰場上殺之不盡的蠻子。
他的體力已經完全透支,可他仍然靠著本能在人群中衝殺,出手竟然比剛才還要凌厲。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地上躺滿了人,一個個齜牙咧嘴,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嶽瀟環視四周,發現已經沒有了“敵人”,但他還是沒有清醒過來,拎著木刀在原地不停打轉。
柳伯知道現在是嶽瀟的關鍵時刻,但還差些火候,他皺著眉頭沉聲道:“沙奎,你上!”
沙奎大喝一聲,撿了把木刀朝嶽瀟而去。
見一名“蠻將”氣勢洶洶的衝過來,嶽瀟空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殺氣。
“殺!”嶽瀟嘶吼著揮出一刀,這一刀快如閃電,力能開天,眨眼間便來到沙奎頭頂上方。
沒想到此時的嶽瀟居然還有這般餘力,沙奎趕緊側身躲過。
可嶽瀟接下來的刀式就像滾雪球一般,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竟然逼得沙奎只能不停躲閃。
見“蠻將”如此滑溜,嶽瀟眼睛瞪得血紅,雙手握緊木刀,調動全身剩餘的力氣,一刀斜劈而下。
這一刀比剛才更快,力道更猛,而且角度刁鑽,正好處於沙奎氣力轉換的當口。
沙奎發現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竟然避無可避,只能橫舉木刀,硬接了一記。
“咔嚓!”
木刀相撞,聲音低沉又有些刺耳,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嶽瀟和沙奎各自後退了十多步,兩把木刀更是碎了一地。
沙奎大口呼吸,用手捂著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而嶽瀟則筆直地站在原地,臉色漲得發紅,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沙奎,戰意不減。
柳伯趕緊大步跨到他身後,用手輕拍他的後背。
嶽瀟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仰面栽倒在柳伯的懷裡。
嶽瀟昏死過去,但他的腦海中還有一個人影在不停地揮刀,刀式狂野肆意,鋒芒畢露。
人影的面容忽明忽暗,一會兒像是嶽摧城,一會兒又像是嶽瀟。
那人一邊揮刀,一邊喃喃自語:“氣沉丹田,力貫刀肩,劈則開山,掃則蕩淵,不戀巧勢,唯重攻堅,刀出無悔,名曰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