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星之火
“少寨主，你不想成立雁歸營？”
柳伯對嶽瀟的做法有些不解，在他看來，以目前破天寨的處境，好像只有成立雁歸營，他的身份才會有價值。
不管是楊四海還是石老鬼成為雁歸營的實際掌舵人，只要他們想借助雁歸營的名分，就註定繞不開嶽瀟。
只有嶽瀟才是邊軍承認的雁歸營名義主將。
這也是柳伯他們答應楊四海要把女兒嫁給嶽瀟的原因。
至於楊四海會不會如願成為雁歸營的實際掌舵人，他們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護住嶽瀟安全，其他的他們已經不再奢望了。
可現在嶽瀟說將軍令丟了，一旦雁歸山那些心懷鬼胎的寨主們對成立雁歸營的事不再抱希望，嶽瀟對於他們來說也就可有可無了。
到那個時候，破天寨隨時可能被人吞併。
沙奎倒是毫不在意：“我覺得少寨主做得沒錯，憑什麼把令牌交出來給他們，這可是老寨主用命換來的，就算成立雁歸營，也得是少寨主說了算才行！”
他性子直，這幾年要不是柳伯攔著，他早就打上各個山寨找那些叛徒們算賬了。
嶽瀟伸了個懶腰，穿越過來一天一夜，他都沒來得及好好休息，早就疲憊不堪了：“無妨無妨，我自有計較，先讓我好好睡一覺。”
等嶽瀟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用冷水洗了把臉，揹著手在寨子裡溜達了一大圈。
破天寨作為之前雁歸山最大的勢力，地理位置確實不錯。
整個寨子建在一處巖壁凸出來的巨大空地上，三面都是懸崖，一面是一條很寬的河，進出寨子只能透過河上的石橋，算得上是易守難攻。
只是現在寨子里人手太少了，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在橋頭的寨門處，整個寨子顯得空蕩蕩的。
等他遛完一圈正要回書房時，迎面撞上了正在一處亭子休息的楊阿棉和小桃子。
“小姐，是那個傢伙！”小桃子低聲提醒道。
“嶽寨主心情不錯啊。”楊阿棉見嶽瀟悠然自得的樣子，語氣有些調侃的意味。
嶽瀟邁步走進亭子，一屁股坐在楊阿棉不遠處：“新婚燕爾，當然好心情。”
小桃子猛地站起身來，坐在嶽瀟和楊阿棉兩人中間，提防地看著嶽瀟。
嶽瀟笑了笑，眼睛看著遠方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聊聊？”等了片刻，見嶽瀟沒有再說話的意思，楊阿棉主動開口。
“聊什麼？”
“雖然我不知道將軍令到底是不是真的丟了，但現在的局勢確實要好過雁歸營順利成立。”
嶽瀟“嗯”了一聲，沒有接她的話。
楊阿棉皺了皺眉，嶽瀟的態度讓她有些不習慣。
“你的身份只有在雁歸營還沒有成立的時候才有用，等雁歸營成立，你就變成了可有可無之人了。”
嶽瀟點點頭，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楊阿棉，這丫頭還是有些見識的。
忽然，嶽瀟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看向小桃子：“你去把柳伯和沙奎找來，我有事交代。”
小桃子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他，直到楊阿棉開口，她才不情不願地去。
“你之所以願意留在破天寨，就是為了防止雁歸營成立後會有人對我不利？”
嶽瀟說得很委婉，但兩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有人”，只有楊四海了。
一旦楊四海徹底掌控雁歸營，就算嶽瀟出了什麼意外，邊軍也不可能再解散雁歸營，到那時，楊四海就會順理成章地接過主將之位。
楊阿棉瞥了他一眼：“還不算太笨。”
“我不是為了你，嶽伯伯對我爹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爹手上。”
嶽瀟摸了摸鼻子，在心裡說了句：感謝老爹。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的好心，我這邊可以自己應付，你還是回裂雲寨吧。”
楊阿棉：“我不會回去的，除非你休了我。”
嶽瀟一陣無語，即使他剛穿越過來不久，他也知道一個女子被夫家休了意味著什麼。
嶽瀟胡亂揉了揉頭髮，搞不懂楊阿棉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楊阿棉是看上自己了，可現在千頭萬緒，他實在是沒精力琢磨楊阿棉的心思。
很快柳伯和沙奎都來了，小桃子先他們一步小跑過來，瞪了嶽瀟一眼之後，挨著楊阿棉坐下。
“夫人！”
柳伯和沙奎給楊阿棉見禮，自從楊阿棉當眾拒絕跟楊四海回裂雲寨開始，他們都已經從心底裡接受了這個寨主夫人。
楊阿棉知道他們要商量事，跟二人打過招呼後，帶著小桃子去別處逛了。
嶽瀟看向柳伯：“柳伯，寨子裡現在還有多少家底？”
柳伯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嶽瀟，他竟是隨身攜帶著賬目。
嶽瀟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閱起來，眼睛瞪得越來越大：“柳伯，這些都是咱們寨子裡現在就有的？”
柳伯點點頭。
嶽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冊子上琳琅滿目的錢物，頓時覺得腰桿硬了不少。
還是古人說的有道理，破家值萬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沙奎在一旁解釋道：“當初老寨主剛出事，柳伯就把寨子裡東西都換了位置重新存放，專門派信得過的兄弟日夜看守。”
柳伯笑了笑：“人心散了，即使強留也沒用，但這些實打實的東西可是老寨主留下的，我們得幫少寨主看好嘍。”
嶽瀟長出一口氣，對於接下來的計劃更有信心了。
“現在寨子裡的兄弟都是信得過的嗎？”
二人都點點頭，柳伯說道：“該走的早就都走光了，現在留下的要不就是最早跟著老寨主的，要不就是老寨主收養的一些孤兒，都是跟著老寨主長大的。”
嶽瀟點點頭，柳伯和沙奎正好就屬於這兩類人。
當天夜裡，嶽瀟藉著燭光反覆看著手裡的名單。
這些是破天寨僅存的人手，是嶽摧城留給他最寶貴的財富，也是破天寨重新崛起的火種。
幾十個名字一遍一遍在腦子裡過，嶽瀟手裡拿著一支毛筆不停地勾勾畫畫，最終形成一份二十人的名單。
案頭另一邊，是破天寨的錢糧物資賬目，這是破天寨重新崛起最後的本錢。
嶽瀟伸了個懶腰，略顯疲憊地朝著二人笑道：“咱們這也算有人有錢嘛，情況還不算太糟。”
柳伯笑了笑沒說話，沙奎則有些欲言又止。
“沙奎，你怎麼了？”
“少寨主，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今天才是你新婚第二天，別讓夫人等急了。”
嶽瀟笑容僵在臉上，沒好氣地把二人打發走。
剛剛關上門，屋外又傳來沙奎的嘀咕聲：“最好趕緊生個小少寨主，萬一哪天少寨主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