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咬狗
“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偷過將軍令？”
何有根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全場一片譁然！將軍令丟了？
何有根從破天寨出走投奔裂雲寨，這不算什麼秘密。
說起來這兩年從破天寨出走的大小頭目何止一個何有根。
當年嶽摧城一死，整個破天寨樹倒猢猻散，除了一小撮死忠以外，這些人大多投靠了雁歸山其他寨子。
眾人真正關心的是將軍令！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四海身上。
還是石老鬼率先開口：“如此說來，那將軍令早就在楊寨主手上了？”
楊四海臉色難看，像吃了死蒼蠅般難看，沒搭理石老鬼，他死死盯著何有根：“何有根！嶽瀟說的可屬實？”
何有根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冤枉啊！寨主，我…我…”
楊四海又看向嶽瀟：“到底怎麼回事？”
嶽瀟一臉的無奈：“我都說了，令牌丟了啊，就是被何有根偷的。”
“你有何根據？”楊四海道。
“他走之前那兩天還在，他走了之後沒幾天我就發現牌子就丟了，不是他偷的還能是誰？”
何有根一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喊道：“不對！不對！當時走的何止我一個？王虎，劉鐵匠，陳三彪、劉家兄弟……都是那段時間走的！”
楊四海皺了皺眉：“嶽瀟，可有此事？”
嶽瀟晃了晃腦袋：“那會兒我整日昏昏沉沉，記不清了，但我還是覺得何有根嫌疑最大，這老小子最不是東西！”
何有根嚇的趕緊擺手：“真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好歹也算讀書人，怎麼會偷東西？”
說到這他像是想起什麼，指著石老鬼身後一人說道：“王虎！一定是王虎，他上山前就沒少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眾人目光又看向了石老鬼，楊四海哼了一聲：“黑石寨，野心不小啊，石老鬼你好手段！”
王虎是一個五短身材的漢子，聽到何有根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氣的衝過來一腳踹向何有根：“我踢死你個狗東西，敢亂咬老子！”
場面馬上混亂起來，何有根說是王虎偷的，王虎懷疑陳三彪，陳三彪又指認陳家兄弟……
這些昔日的破天寨同僚不停的互相攀咬，生怕自己成了最大嫌疑人。
看著雞飛狗跳的眾人，楊四海大喝一聲：“停！都閉嘴！”
他掃視一圈，最後視線停在嶽瀟身上：“嶽瀟！將軍令事關我雁歸山三十二寨的命運，我再問你一次，令牌真的丟了？”
嶽瀟眨了眨眼：“當然，我騙你們幹嘛？”
石老鬼也是一臉狐疑：“那你為何現在才說？”
嶽瀟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我父親戰死後不久，我就跟中了邪似的，整日渾渾噩噩，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沒人搭理我，我跟誰說去？”
眾人紛紛點頭。
嶽瀟這三年是什麼樣子他們都知道，要不是他越來越痴傻瘋癲，他們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挖破天寨牆角。
楊四海：“那你為何突然清醒了？”
嶽瀟搖搖頭：“不知道！突然就好了，我現在感覺自己狀態好極了。謝天謝地，總算沒有耽誤昨晚洞房。”
一個小寨主弱弱的問了一句：“那今日議事，還議嗎？”
石老鬼沒好氣道：“議個屁，將軍令都沒了，建個屁的雁歸營，大家還是繼續當山大王算了！”
各個寨主再次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進山落草大都是生活所迫，能搞個大驪邊軍的編制，誰願意當山賊？
可邊軍當初說的很清楚，要想成立雁歸營，將軍令和嶽瀟缺一不可。
所有人都看著楊四海，畢竟成立雁歸營這件事一直是他牽頭操持。
堅持讓嶽瀟和楊阿棉按照婚約成親，也全是為了他方便掌控雁歸營。
楊四海嘆了口氣，今天的事處處透著詭異，但他一時也理不清頭緒，想想自己籌謀這麼久，一切都好像在按自己的計劃進行，萬萬沒想到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將軍令丟了。
楊四海想起自己白白賠進去的女兒，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各位，既然臨時有變，雁歸營成軍之事就先暫緩，待將軍令之事有了眉目，再行商議，今天就先到這吧。”
事已至此，眾人也沒辦法，只能先打道回府。
石老鬼倒沒有太在意，反而笑呵呵說道：“這一趟也不算白來，見證了嶽寨主和棉姑娘的婚禮，恭喜啊恭喜，哈哈！”
他朝楊四海和嶽瀟拱了拱手，笑眯眯揚長而去。
等其他寨主都走了，楊四海神色複雜的看了看嶽瀟：“阿棉呢？”
嶽瀟恭恭敬敬道：“回岳父大人，娘子還在休息呢。”
楊四海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消化了岳父大人和娘子這兩個稱呼，很努力讓自己語氣顯得平靜些：“還是讓阿棉先回裂雲寨吧，我怕她在這裡待不習慣。”
嶽瀟點點頭：“好啊，只要她願意，我都行。”
對於楊阿棉昨天的選擇，嶽瀟也一直沒搞懂她的目的。
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實在是沒有精力再處理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而且他也對楊阿棉的身份心存忌憚。
“我不願意！我既然已經嫁人了，就沒有長住孃家的規矩。”
楊阿棉帶著小桃子邁步進屋。
小桃子端著兩杯茶，她讓嶽瀟拿一杯。
楊阿棉接過另一杯，正要跟嶽瀟一起給楊四海敬茶，卻發現嶽瀟已經開啟蓋子小啜了一口。
“吸溜！”
聲音不大，卻很刺耳。
“咳！咳！不好意思，岳父大人請喝茶！”
說著他把喝了一口的茶遞到楊四海面前。
楊四海沒搭理他，眼睛盯著楊阿棉：“你想好了？”
楊阿棉恭敬道：“女兒想好了，父親為我選的夫君很好。”
“好！好！好！你好自為之！”
楊四海連說三個好字，拂袖而去。
嶽瀟收回舉著茶杯的手，訕訕道：“岳父大人是生我氣了嗎？”
楊阿棉扭頭看著嶽瀟，愈發琢磨不透這個人。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小姐，現在雁歸山的局勢和破天寨的處境她還是知道的。
“什麼打算？我覺得現在要孩子還早了些，還是再等等吧。”
聽著他的胡言亂語，楊阿棉這次沒有生氣：“我知道你對我還不信任，沒關係，以後你會了解我的。”
嶽瀟笑眯眯看著楊阿棉的俏臉：“女人，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加油哦！”
“嘔！”
小桃子的白眼都已經要翻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