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帶著方案來，卻被當成陸家陪客
週一，白予安將方案放在會議桌上。
主任翻過第一頁，看見那句“人員到位前，暫不開設”，沒有再問她為什麼。
“人不齊，開不了，這個上次說過了。”
他將檔案往下翻，“現在的問題是，你準備怎麼辦？”
白予安拉開椅子坐下。
右腕的紅痕已經淡了，握筆時還有些酸。她鬆了鬆手，將另一張表推到桌子中間。
“這周先核這幾項。場地、費用，我一個人搞不定，需要行政一起做。”
負責接洽的同事看過材料，說空房間有，晚間接待和收費卻還要另排人。
“醫生也沒那麼好調。有人白天連著門診，晚上還有家裡的事。”
白予安的筆尖停了一下。
那句她可以先頂著，已經到了嘴邊。
可她自己的排班就在表格旁邊，週二、週四幾乎沒有空隙。晚上九點以後再回家，安安又要抱著那本沒講完的書睡著。
她垂下眼，將自己的名字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往空白裡添。
“所以要先問，不能替他們答應。”
主任看向她：“問過了，都不願意呢？”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白予安知道他不是故意為難。專案擱下，他可以再談別的，可那些一再改約、最後不再來的患者，不會因此多出半天假。
她也捨不得就這樣放棄。
“那就暫時開不了。”
她說得很慢，“但我想先把缺的東西問清楚。以後再有人願意支援，我們至少知道該把錢和人用在哪裡。”
主任沒有馬上接話。
窗外陽光落在桌沿，她看著他指間的筆，心口一點點繃緊。若這次又被收進抽屜，下回還有沒有人肯翻出來，她也不知道。
過了片刻，主任將表交給行政同事。
“場地和支出，你們去核。人員我來問，轉介那邊也再約一次。”
白予安抬起頭。
“專業說明你準備。原來的門診不動，別最後把自己累倒。”
她握著筆，終於輕輕應了一聲。
“好。”
出會議室時，同事伸手來接她多印的一份材料。白予安遞過去，看見對方將它夾進自己的工作本里，心頭那陣緊才慢慢鬆開。
這件事，總算有人與她一起往下做了。
午間，許硯打來電話。
“訂位和當晚交接查過了。包間沒按時準備好，候位又安排得不合適，後面一直沒說清要等多久。”
白予安走到走廊盡頭。
“賀先生朋友訂位時提過的要求，也核到了？”
“核到了。經理會直接聯絡訂位的人說明，員工這邊也會處理。記錄都留著，你那件事，需要補充材料，我們照常配合。”
“好，後續聯絡我。”
“手呢？”
“好多了。”
“還疼就別硬撐。”
白予安低頭看了眼手腕，輕聲說知道。
結束通話後，同院師姐過來，告訴她已經按約與賀先生確認過後續安排。那晚朋友陪著回去，下次會談也沒有取消。
她點頭記下，才回辦公室。
電腦上還留著月底提交學術提綱的提醒。她將專案材料另存好，收起桌上的筆記，起身去迎下午第一位患者。
週五，白予安忙完門診，才換下白大褂。
這幾日，場地條件已有回覆，人手仍沒齊。她帶去晚宴的材料刪掉了未定的日期，只留實際核過的情況。
醫院透過原有渠道受邀，今晚有員工健康服務的交流，她負責專業說明。聯絡同事將簽到位置發來，叮囑不用等他，到了報名字就能進去。
白予安收好手機，先給家裡打了電話。
安安正吃飯，嘴裡含著東西，急急喊媽咪，被阿姨提醒嚥下去再說。
她站在窗邊等，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慢點，媽咪不掛。”
聽筒裡響起吞嚥聲，小傢伙終於騰出了嘴。
“你又不回來吃呀？”
白予安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頓。
“今晚有工作。你跟阿姨先吃，媽咪回來再陪你。”
“那我睡了呢？”
她喉間忽然有些發緊。
以前她總說回來陪，他便一遍遍問阿姨幾點了。後來不問了，她竟也曾以為，孩子已經習慣。
“睡了就不叫醒你。明早起來，媽咪在家。”
安安想了一會兒，又問：“那本書呢？”
“留著，明晚接著講。”
“不能讓阿姨先講嗎？”
白予安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能。你先聽，明晚再告訴媽咪，後面發生了什麼。”
小傢伙這才高興起來，忙著去找書。她聽見阿姨叫他先吃完飯，眼眶有些熱，又忍不住笑。
等電話回到阿姨手裡，她確認好今晚的照看安排，才收拾東西離院。
到酒店時，天色已經暗了。
宴會廳外鋪著厚地毯，人聲隔著門傳出來。白予安報過姓名，工作人員在名單上找到她，遞來入場牌。
仁安醫院，白予安。
她接過來，沒有再被問是隨哪位客人來的。
玻璃映出她的側影，長髮挽起，黑色裙裝外搭著淺色外套，眼尾的硃紅淚痣清晰醒目。她理好領口，推開了門。
“予安。”
陸母站在不遠處，見到她，笑著迎了兩步。
“剛下班？吃東西沒有？”
“還沒，過來不算遠。”
“問你吃沒吃，倒告訴我路遠不遠。”
白予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叫了乾媽，又向旁邊的陸父打過招呼。
陸母握了握她微涼的手，讓她等會兒先墊兩口，別隻顧著說話。
陸父手裡拿著與人交換的名片，聽她說今晚要介紹專案，便問準備得如何。
“還有幾處沒落實，我照實說。”
“那就照實說。”
陸母看了眼時間：“阿敘學校那邊還沒結束，得晚些。你忙你的，不用等他。”
白予安點頭。
這裡沒有人問她能不能撐住場面，只怕她忙得忘了吃飯。她垂眼將資料抱穩，肩背慢慢鬆了下來。
一位剛同陸父交談過的男人走回來，看見她，笑著問是不是仁安的白醫生。
她應了，剛要介紹，對方卻已轉向陸父。
“難怪這麼熟。白醫生這個專案，後面是不是還得請陸總拿主意？”
白予安唇邊那點笑，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