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豪門請她上門,竟要她陪著騙人
白予安沒有接那張紙。
聯絡方式下面,地址、接送時間,寫得清清楚楚。唯獨要見醫生的人,還被瞞著。
“他們準備怎麼介紹我?”
“家裡的朋友。”同事遲疑著解釋,“說先坐坐,免得提到醫生,他不肯見。”
白予安抬起眼。
“等他把話說完,再告訴他,我其實是來看病的?”
同事也覺得不妥,將紙收回來:“那我回絕上門。”
“家屬如果願意,可以來院諮詢。先聽聽他們遇到了什麼困難。”
她看過排班,沒有臨時添人,讓同事核實家屬諮詢能夠安排的時間,便重新拿起了筆。
門關上,杯裡的水已經涼透。
週二晚上,白予安回到家,安安正抱著一件小外套,坐在沙發上等她。
拉鍊咬住了布,怎麼也拉不動。
“陸叔叔會。”
小傢伙把衣服遞過來,指了指卡住的地方,“上次就是他弄好的。”
白予安接住,試著退了一下,沒退開。安安仰著臉看她,小聲問:“那讓他來,好不好?”
她下意識摸出手機。
聊天記錄還停在週一發出去的報告框架。他沒有催她,她也說過,方便的時候看就好。
“師兄,明天有空……”
幾個字打出來,白予安的手停住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問,陸敘很可能還是會來。替安安弄好拉鍊,陪他講一會兒故事,再把她沒顧上吃的飯熱一熱。
這些事,他做得太熟了。
熟到他已經說了想少來一點,她遇到麻煩時,想到的仍舊是他。
白予安慢慢刪掉那幾個字。
“先讓媽咪試試。”
她將手機放下,拿來臺燈,照著那一小塊夾進去的布。安安跪坐在旁邊,幫她扶著衣服,不敢催。
布終於一點點退出來,拉鍊順著滑到底。
“好了!”
小傢伙眼睛一亮,立刻抱起外套,要自己再拉一次。
白予安笑著應了。指腹被金屬硌出一道淺印,她揉了揉,心裡卻空了一小塊。
原來有些不再照舊的日子,不必等誰關門離開。
一件小外套,就夠她明白了。
“那陸叔叔還來嗎?”
安安把拉鍊拉到下巴,抬頭望著她。
“陸叔叔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先問好時間,等他方便了再見,好不好?”
小傢伙似懂非懂,摸摸領口:“我下次給他看,我自己拉的。”
白予安替他翻好壓住的衣領,輕輕應了一聲。
週三,賀先生的家屬按約來院。
女人穿著淺灰套裝,玉鐲貼著腕骨,包放得端正。開口先說謝謝,隨後便往窗外看了一眼。
“車在樓下。您今天若有空,我們可以等。”
白予安合上面前的預約單。
“今天約的是您來談。賀先生知道嗎?”
“不知道。”
女人臉上的笑淡了,“他不愛聽這些,尤其不喜歡別人說他有病。”
“所以想讓我換個身份進去?”
“我們也是沒辦法。”
她終於把包放到一旁,話說得急起來。電話不肯接,飯局不肯去,衣服換好了,臨出門又坐回去。司機在樓下等,親戚朋友一遍遍問,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您去勸一勸,讓他見見人,總比一個人悶著強。”
“他那天怎麼說的?”
“說不去。我勸他,都是熟人,不會有人笑話他。”
“然後呢?”
女人張了張嘴,沒有答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抵著包扣,好一會兒才道:“我們就是怕再拖下去,他連門都不肯出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折過的紙,展開,是記下來的吃飯時間。哪天只吃半碗,哪天晚飯沒動,都寫在上面。
白予安接過來,沒有立即落筆。
這份擔心是真的。可紙上寫滿了他吃過什麼,沒有一句,是他不願出門時說過的話。
白予安將紙杯推近了些。
她詢問近期吃飯、睡眠和此前接受幫助的情況。女人有些答得仔細,有些卻只能說應該沒事,越說,聲音越低。
“您想讓他出門,我還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白予安看著她,“我可以和他談。但他得知道,見的是誰。”
女人捧住杯子,沒喝。
“萬一他不答應呢?”
“先問。”
這兩個字落下,診室靜了一瞬。
“您可以告訴他,您擔心,卻不知道還能怎麼辦,所以來找我諮詢過。不必替他答應什麼。”
女人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
“他會生我的氣。”
白予安沒有說不會。
“您先告訴他,今天來找我談了什麼。後面願不願意見面,讓他自己回答。”
當天下午,科室接到回覆。
賀先生不願讓醫生去家裡,但可以先通電話。
同事翻出團隊評估安排。週四原本就有一段由白予安參與的初談時段,尚能預約,後續再由團隊商量接續,她核過時間,才應下。
電話約在下班前。
白予安報過姓名與身份,聽筒那端安靜了幾秒,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
“我知道,她說了。”
“您想先問什麼?”
“我說的話,你會告訴誰?”
他問得很快,像這才是今天肯接電話的原因。
白予安將筆放下。
“參與接診的醫護會了解工作需要的部分。家人想知道什麼,我們先商量,不會把談話全部轉述給他們。”
“全部不說呢?”
“涉及您或別人的嚴重安全風險,需要找人幫助時,不能答應絕對保密。我會盡可能先向您說明。”
那邊沒了聲音。
她沒有催。窗外車燈亮起來,一束光從桌角掃過去,又很快消失。
“以前的事,我不想說。”
“可以先談現在。”
“去了也沒話呢?”
“可以先坐一會兒。如果不想繼續,告訴我。”
他沉默了一陣,終於問了時間。
白予安說清週四的安排,提醒他先作一次短會談,不用現在決定以後都來。
“家裡會有人陪我。”
“您可以決定要不要一起談。”
聽筒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他將樓層和時間又核對了一遍,要求預約提醒發給自己。
白予安記下號碼。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有。”
他接得很快。
“到時候,能先聽我說嗎?”
“可以。”
電話那端靜了片刻。
“他們總說,我沒什麼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