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人爭風吃醋，小孩無辜遭殃
季懷玉沒有立即回答。
江舒影盯著他，彷彿只要他答不上來，方才那些指責便都成了理所當然。
白予安的指尖卻微微一蜷。
她竟還在等他的回答。
意識到這一點，胸口像被什麼細細地刺了一下。她垂下眼，將安安書包上捲起的肩帶撫平，重新抬起頭。
“你們之間的事，回去談。”
她看向江舒影，“剛才關於我的話，請現在說清楚。”
“你也聽見了，他根本不敢——”
“你要問我，就當面問清楚。”
季懷玉沉聲打斷，“她沒有約我，今天也不是來找我的。”
江舒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關心自己的丈夫，也有錯？”
“那就關心他。”白予安語氣清冷，“不要來問我為什麼接自己的孩子。”
負責人攔住還想停留的人。幾位家長望過來，江舒影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看了季懷玉一眼。
他沒有替她接話。
“是我誤會了。”
這一次，她沒再笑，聲音也低了下去，“今天他們沒有約好。”
“還有呢？”
江舒影抬起眼。
白予安看著她：“你說我糾纏你丈夫。”
“我剛才話說得重了，可我又不是無緣無故……”
她沒有說下去，也沒有道歉。
進了接待室，負責人記下各自說法，答應核實後通知白予安。她留下聯絡方式，只叮囑了一句。
“也請別再讓孩子反覆聽這些話。”
負責人應下，她便起身。
“孩子還在等，我先帶他回去。”
“予安。”
季懷玉叫住她。
她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後面的事，我會——”
“學校會聯絡我。”
白予安側過臉，眸色淡淡，“你把你知道的事實說清楚，就夠了。”
她推門出去，沒再給他解釋的機會。
教室裡已經空了大半。
安安坐在老師身邊，畫紙攤在膝上，正用小手一點點抹平摺痕。聽見腳步聲，他立即抬頭。
“媽咪。”
白予安心口驀地一酸，快步過去，將他抱進懷裡。
“等久了是不是？”
小傢伙搖頭，摟住她的脖子，又朝她身後望。
她沒有催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才抬頭向老師道謝。老師低聲告訴她，安安沒哭，只問了兩次媽媽什麼時候來。
白予安喉間發澀。
她按時來了，卻還是讓他又等了一回。
出了樓門，她蹲下替兒子整理外套。安安伸出手，她握住，將他的畫一併接了過來。
這一次，沒有人在前面攔她。
回到家，阿姨迎過來接書包，問安安晚上想吃什麼。
小傢伙沒有像往常那樣搶著回答，換好鞋，仍貼在白予安身邊。
阿姨察覺不對，沒有追問，轉身去廚房倒水。
“媽咪。”
安安摳著袖口，聲音很小，“明天我們還去那個幼兒園嗎？”
白予安一怔。
她把杯子放下，蹲到他面前：“去呀。”
“可是那個阿姨……”
“是大人說錯了話，要把話說清楚。不是安安做錯了事。”
他低頭想了想，忽然問：“是不是因為我的橋？”
白予安呼吸一滯。
“昨天那個叔叔幫我扶了。她今天說了。”
小傢伙越說聲音越低，“我以後拿穩一點。”
心口驟然痠疼起來。
白予安握住他的兩隻手，沒有讓他把後面那句話說完。
“不是因為你的橋。”
她望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東西要掉了，別人幫忙扶一下，我們說謝謝，沒有做錯。”
“那你也沒有錯？”
“媽咪也沒有。”
安安看了她一會兒，慢慢靠進她懷裡。
她撫著他柔軟的頭髮，低下頭，將臉貼在他額前。
昨天說起那座橋，他眼睛都是亮的。現在卻縮在她懷裡，連有人幫了忙，都怕給媽咪惹麻煩。
在學校時，她可以把每一句話都說得平穩。可兒子一句“以後拿穩一點”，讓她眼眶驟然發燙。
他才四歲。她不想讓他這麼小就學會，無論別人說什麼，都先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白予安將他抱緊了一些，等那陣酸澀過去，才抬起頭。
過了好一會兒，安安才從她懷裡直起身，把畫紙遞過來。
“你還沒猜呢。”
紙上兩個小人牽著手，高的那個穿著淺色衣服，旁邊畫了一輛車。
“媽咪來接安安？”
他點頭，指著被攥皺的地方，有些懊惱。白予安取來一本厚書，把畫夾進去壓好。
“吃完飯，我們再看看。”
他這才肯跟阿姨去洗手。
手機上有陸敘發來的訊息，問今天接孩子順不順利。白予安回了已經到家，又簡短說了校門口的事。
電話很快打來。
“她動手了？”
“沒有。孩子也沒受傷。”
那頭安靜片刻，陸敘的聲音才緩下來：“你呢？”
白予安望向洗手間。安安站在小凳上，正讓阿姨替他挽袖口。
“我也沒事。學校會核實。”
“昨天的事，我在場。需要我說明，你就把我的電話給老師。”
她輕輕應了一聲。
電話那端有人叫陸敘，提醒下一場討論換了會場。他答了句知道，仍沒結束通話。
“師兄，你先去忙。有需要，我會找你。”
“好。”
他停了停，“別一個人扛著。”
白予安握著手機，低低說了聲謝謝。
稍早些時候，白予安的車離開學校，季懷玉才從教室接出心心。
女兒沒有撲過來，只伸手讓他牽。
他讓司機先陪孩子坐進車裡，自己留在車旁，向負責人留下電話。
“後續需要我說明，直接聯絡我。”
江舒影站在旁邊，臉色越發難看。
“還嫌不夠丟人？”
季懷玉看向她。
“剛才那些話，是誰說的？”
她眼眶一紅，正要開口，他已經拉開了後座的門。
心心坐在兒童座椅裡，雙手交疊著放在腿上，聽見聲音，才慢慢抬頭。
他俯下身：“怎麼不說話？”
小姑娘沒有回答，目光越過他，落在走近的江舒影身上。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口。
很緊。
季懷玉順著那道目光回頭，又看向女兒，眉心漸漸皺起。
“心心？”
小姑娘往座椅裡縮了縮，嘴唇抿了許久，才擠出一句。
“爸爸，你別叫媽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