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誣陷完就想送禮了事？她偏要對方收回指控
週五，白予安按約到了幼兒園。
她提前協調好了工作，進會談室時，負責人已經將核實後的材料放在桌上。
《校門口事件情況說明及後續處理安排》。
值班老師核對過接送時間，也補全了門口的經過。她與季懷玉各自接孩子，並未相約。前天模型險些掉下來時，她甚至還沒有到。江舒影指責她糾纏季懷玉，憑的不過是自己認定的那點猜疑。
白予安看到最後，手指停在孩子被暫時帶離的那一行。
昨天她進教室接安安，小傢伙沒有問外面為什麼吵，只緊緊摟著她，還不住往她身後望。
回家以後，他甚至以為，是自己的橋惹了禍。
白予安抬起眼。她要江舒影把昨天的指責，一字一句收回去。
門在這時被推開。
江舒影走進來，妝容精緻，眼下那點倦色被遮得乾乾淨淨。季懷玉跟在她身後，深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手裡拿著一份已經簽過名的經過說明。
他將自己的說明交給負責人，才看向白予安。
她朝負責人點了下頭：“可以開始。”
江舒影坐到對面，翻過兩頁，唇邊的笑慢慢淡了。
“昨天我也是著急。大家解釋清楚就好了，何必寫成這樣？”
她將材料往前挪了些，指著其中一行。
“家長之間有點誤會，很正常。改成溝通誤會，不也一樣？”
“哪裡一樣？”
白予安望著她，“我來接兒子，沒說你一句。現在怎麼成了我們兩個人的誤會？”
江舒影指尖壓住紙角。
“孩子還在一個學校，話一定要寫得這麼難看？”
“你在門口說的時候，也知道這裡是學校。”
會談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孩子做操的音樂，歡快得與這裡格格不入。江舒影向季懷玉看了一眼，他卻沒有接她的話。
負責人將說明轉回去。
“措辭可以核對，經過不能改。幾位在場的家長，我們也分別瞭解過了。”
江舒影的耳根漸漸紅起來。
她俯身拿起腳邊的禮袋，將一盒包裝完整的積木放到桌上。盒子很大，漂亮的城堡佔滿了封面，幾乎擋住白予安面前的水杯。
“給安安帶的。我昨天選了很久，店員說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喜歡。”
白予安沒有伸手。
“是我們夫妻的一點歉意。”江舒影放軟聲音，“孩子以後還要一起玩，沒必要把大人的事一直帶著。”
季懷玉的視線落到禮盒上。
“這件事，你沒有跟我說過。”
江舒影臉上的笑僵住。
“我買個禮物，也得先跟你商量？”
“先把昨天的事說清楚。”
他沒有碰禮袋。
白予安扶住積木盒的底部，將它推回江舒影面前。
“安安不缺這一盒積木。聽見你那句話的人，缺一句更正。”
“你還要我當著所有人——”
“昨天誰聽見了，就向誰說明。”
白予安的聲音始終不高。
“你在門口說我明知道他有家庭，還一次次往他面前湊。今天卻只在這裡告訴我，是你著急。外面那些人聽見的，仍然是我糾纏你丈夫。”
江舒影張了張嘴，沒有立刻接上。
她轉向季懷玉，手指搭到他的袖口。
“懷玉，你不是也寫了？你跟老師說清楚，不就行了？”
季懷玉低頭，看著袖口上那隻手。
白予安收回視線。
從前江舒影這樣拉住他，接下來要聽勸的人，總是自己。她甚至不必把委屈說完，他便會替她把剩下的話說下去。
白予安沒有等他開口，先看向江舒影。
“我要你收回的，就是這句指責。”
“我的經過，我已經寫了。”
季懷玉的聲音落下來。
“你說過的話，要由你收回。”
江舒影的手鬆開了。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重新轉回來，臉上的笑已經維持不住。
“我昨天指責白醫生糾纏我丈夫，沒有事實依據。這些話，我收回。”
負責人將這句話補進說明。江舒影看過，接過筆，停了很久，終於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劃得很長。
“這樣可以了？”
白予安確認過更正內容，要求將江舒影收回“糾纏”指控的話，一併發給昨天在場的家長。不附孩子照片，也不公開其他家庭資料。
負責人當面分別發出。
片刻後，有家長回覆收到，表示不會再傳。江舒影看著那部手機，伸手去拿水杯，端到唇邊，卻又放下了。
白予安看著那條回覆，胸口才稍稍鬆了些。那些在校門口打量她的人，也看見了江舒影收回指責的說明。
負責人交代，孩子照常上學，再有分歧應聯絡老師，不得堵在交接處爭執。白予安問：
“如果有孩子學著說那些話呢？”
“老師會及時說明、制止，不讓孩子繼續傳。”
“也不要再叫安安來，問他昨天看見了什麼。他已經夠害怕了。”
負責人應下。
白予安收好自己的那份說明。
她起身時，江舒影又叫住她。
“禮物是給孩子的。”
“帶回去吧。”
白予安扣好包，沒有再碰那隻盒子。
季懷玉站起來，替她讓出門邊的位置。她從他身旁走過，只向負責人道了謝，便沿著走廊往外走。
午後的光落在牆上，那些孩子畫的房子仍舊歪歪扭扭，窗戶塗得五顏六色。
她走到樓梯前，才發覺後背已經出了汗。
回醫院後，白予安將剩下的工作做完。傍晚阿姨按原先確認的安排接了安安，她進家門時，兒子正蹲在書架前搬小汽車。
“它要換地方了？”
“書要回來。”
安安指著空出來的那一格，“陸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呀？”
白予安蹲下，替他接住快要滑落的一輛。
“明天晚上。媽咪問問他，什麼時候方便把書帶來。”
小傢伙滿意了，抱著車去找新位置。
她收好檔案，給陸敘發訊息。事情已經按約處理，不必替他們擔心。
最後問起他週日的時間，說安安等著檢查他有沒有學會講故事。
陸敘回覆得很快。
“週日下午過去。書我會帶回來。”
白予安正要把時間告訴兒子，螢幕上又出現一行字。
“予安，往後我想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