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怕丈夫再見舊愛,她竟想讓女兒轉學
週三上午,心心班裡的活動快結束時,心心拉住季懷玉,要一張接送表。
“爸爸藍色,媽媽紅色,阿姨黃色。”
她掰著手指,說不是隻畫一天,要一整排。
季懷玉應下,將次日下午的溝通往前調,又向江舒影和老師確認,由自己來接。
“那明天畫藍色。”
心心握住他的手,“不能畫了又擦掉。”
當晚,接送表鋪在了餐桌上。
心心把三支彩筆擺在手邊,不許大人替自己塗,一隻手按著卡紙,另一隻手握筆,認真得連嘴都抿緊了。
明天那一格,是藍色。
季懷玉扶住紙角,等她塗完,才在旁邊寫下一個小小的“爸爸”。
江舒影端著湯過來,看見女兒趴在他臂彎裡,忽然想起從前朋友們說,季律師再忙,也肯把時間留給家裡。
她那時總是笑。
此刻男人敞著襯衫領口,眉眼被暖燈照得柔和,她站在桌邊,卻無端覺得,這幅畫裡並沒有自己的位置。
“先吃飯,涼了。”
“還有一顆星星。”
心心接過貼紙,忽然興奮起來,“媽媽,今天爸爸幫安安扶橋了!差一點就掉了!”
江舒影的手停在桌邊。
“安安?”
小姑娘伸出兩隻手,學著託東西的模樣,又說那輛小車真的開過去了,藍紙也沒壞。
江舒影看向季懷玉。
“白醫生也在?”
“她後來到的。模型滑下來,我扶了一下,孩子爸爸很快就接過去了。”
他說得很平淡。
連說起白予安,也是一副不必再多解釋的樣子。江舒影望著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點掩飾,卻什麼都找不到,心口反而更沉。
可江舒影腦海裡浮出來的,卻是停車層的那雙鞋,還有他那晚親口承認,自己同許硯聊了白予安。
他連許久未見的朋友,都要找來談她。
眼下卻要自己相信,在學校碰上,也不過舉手之勞。
“真巧。”
她低頭揭貼紙,指甲卡住邊角,用力一扯,那顆星星便裂開了。
心心的小手停在半空:“媽媽,這個壞了。”
“給你換一顆。”
江舒影勉強笑著,又揭了一張。女兒接過去,小心地壓在藍色那格里,季懷玉將湯移到孩子夠得著的位置,低聲提醒別燙著。
他越平靜,她胸口那點堵塞便越厲害。
“不如給心心換所幼兒園吧。”
小勺在碗沿碰出一聲輕響。
季懷玉抬頭:“為什麼?”
“換個更好的。京城又不止這一所。”
“你看好哪所了?”
江舒影頓住。她沒有看,只是急著讓那兩個人別再碰見。
心心已經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去玄關抱住書包。
“我不要換老師。”
“媽媽只是說——”
“也不要換小朋友。”
小姑娘眼圈紅了,書包抱得緊緊的,連飯也不肯回來吃。江舒影伸手想哄,她卻望向季懷玉,問明天是不是還去原來的學校。
“是。”
季懷玉把女兒抱回椅子上,指給她看那張表。
“爸爸接你。明天不改。”
江舒影的話堵在喉嚨裡。
她看著孩子終於放下的書包,心裡掠過一絲懊悔。可女兒只肯聽季懷玉的話,連她遞過去的紙巾也不接,那點懊悔很快又成了難堪。
飯後,江舒影陪心心收好彩筆,讓阿姨帶她上樓洗漱。
樓上的水聲響起來,她才轉過身。
江舒影看著餐桌上那張接送表。
“我剛才不該當著她的面說換學校。”
季懷玉收好女兒沒貼完的星星,抬頭看她。
“可你明天讓阿姨接,行不行?就這一次。”
他沒有應。
“她要是也去,你們就碰不上。”
江舒影盯著他的臉,聲音低下去。這麼簡單的一句請求,說出口竟也要等。
樓上傳來心心的聲音,問藍色的表是不是可以放在書包旁邊。阿姨答著,腳步聲經過樓梯口,又折了回去。
季懷玉低頭看那格尚未完全塗勻的藍色。
“我答應她了。”
江舒影想問,那若是沒有這句答應呢。可樓上的腳步已經朝樓梯口來了,她將話嚥了回去。
季懷玉把接送表放到書包旁邊,沒有擦去那個名字。
她看見他將紙角壓平,免得女兒明早起來發現捲了邊。就連這樣小的事,他都肯留意。可她已經退了一步,再求他換一個人去接,仍舊沒有用。
江舒影站著沒動。
夜深,她獨自坐在客廳裡,看心心白天的活動照片。
小姑娘舉著風車,季懷玉半蹲在旁邊,側臉清俊。拍照的人沒拍到白予安,也沒有那座紙橋。
她卻已經看不進別的。
手機映出眼角一小片暈開的黑色。江舒影拿紙巾擦掉,重新點開那張照片,放大了走廊盡頭,再看,仍只有幾個模糊的身影。
書房的門關著。
從前她會過去敲門,會說自己不舒服,會想出一個讓他出來看一眼的理由。可今晚,她只將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求他不要見,求他多陪自己一點,這些話她都說過了。
她開啟幼兒園的通知。
週四正常放學,時間沒有變。
第二天下午,江舒影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學校。
她讓司機把車停遠些,沒有通知季懷玉。
出門前特意換下了顯眼的裙子,穿一件淺灰外套。妝仍細緻,頭髮卻沒有挽起,垂在臉側,遮住一些輪廓。
訪客等候區人還不多。門衛請她登記,她填好名字,將筆放回原位,動作穩得看不出異樣。
老師收到她的訊息,很快回復。
“今天不是爸爸接嗎?需要改給您嗎?”
江舒影盯著螢幕。
只要應一聲,老師便會把心心交給她。季懷玉到了,也只能聽說女兒已經走了,然後一切仍像他解釋的那樣,再普通不過。
可她不是來替他把孩子接走的。
“不改。還是爸爸接,我先過來。”
她退出對話,點開季懷玉的名字,寫下我也到了。
那幾個字停了幾秒,被她逐一刪掉。
旁邊一位熟識的家長走過來,笑著說今天真早,又問季律師是不是也來。
“他晚一點。”
江舒影抬起臉,唇邊已有恰到好處的笑。
對方羨慕她,說兩個人一起接,孩子肯定高興。她跟著點頭,目光卻越過對方,落在來路上。
“他再忙也惦記孩子。”她補了一句。對方笑著附和,她唇角才鬆開些,手卻始終搭在包扣上。
校門開了,等候的家長往裡走。
江舒影沒有跟上。
有車從遠處駛來,她下意識站直,等看清車牌,又將腳收了回去。剛才應付家長的那點笑,已在臉上掛不住了。
她向旁邊讓了兩步,在能夠看清來路的位置站定,將手機調成靜音,收回包裡。
這一次,她要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