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她被別人接走,他竟拿舊情質問她
季懷玉拿起手機,走到會議室外。
“季先生,心心媽媽還來嗎?已經過了約好的時間,電話一直沒人接。”
聽筒裡傳來小姑娘的聲音,急急問,是不是媽媽。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
“麻煩老師陪著她,我馬上確認。”
江舒影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背景裡還有人說衣服好看。季懷玉問她孩子誰接,那邊的笑聲才停下來。
“阿姨。我給她發了訊息。”
“她答應了?”
江舒影靜了一下。
“我看看。”
季懷玉沒再等,撥給阿姨。對方正在結賬,聽說孩子還在學校,立即說自己十分鐘能到。
“您先去陪著她,我也過去。”
他把安排回覆老師,聽見心心接過手機,小聲問:“你來嗎?”
“來。”
這一次,他等她應了才結束通話。
門內有人接著討論剛才的分歧,隔著一層玻璃,聲音聽不真切。他把手機握在手裡,站了片刻,才重新推門。
回到會議室,同事抬頭看他。季懷玉將待核的兩處標明,交代自己要接孩子,剩下的八點半線上繼續。
原定傍晚完成的終版核對,只能全部挪到深夜。對方不肯順延明早的送審時間,他沒有再爭,將必須重核的附件帶走。
車開出地庫前,他關掉了檔案提醒。
等季懷玉到學校,心心已經坐在阿姨身邊。
小姑娘看見他,先朝門後望了一眼。
“媽媽呢?”
“她沒趕回來。爸爸接你。”
“可是她說她來的。”
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心心急著去擦,手裡的紙花卻被書包壓住,越抽越皺。
季懷玉蹲下,先替她鬆開包口。
“對不起,今天沒有安排好。”
他沒有說媽媽太忙。心心也沒再問,攥著他的袖子,過了一會兒才肯站起來。
老師把落在桌上的髮卡遞來,小姑娘接過去,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夾好。她先看了看空著的椅子,問那朵花能不能帶走。
“本來就是你的。”
“我給媽媽留的。”
季懷玉這才知道,她一直不肯回車上,是怕媽媽來了找不見自己。他替她拿好水杯,告訴她老師會說明他們已經回家。心心聽了,又仰頭向老師確認一遍。
老師點了頭,她才鬆開另一隻攥著椅背的手。
“你晚上還走嗎?”
“不走,先陪你吃飯。八點半要在家工作。”
她認真想了想,將那朵缺過花瓣的紙花交給他。
“不能壓壞。”
“好。”
出來時,老師正在送另一名家長,順口同他道別,又朝門外指了指。
“安安爸爸也剛接走。白媽媽剛到,孩子的畫冊落在教室了,她還得進來拿。”
季懷玉順著看過去。
賓利停在便道外的臨時車位上,後門敞開。男人彎腰聽孩子說話,白予安把小書包遞過去,手還沒收回,便被孩子拉住了。
她俯身親了親那張仰起的小臉。
離得遠,聽不清她說什麼,只看得見唇邊淺淺的梨渦。
她鬆開孩子的手,將書包交給男人,轉身往校門走。
季懷玉的腳步停住。
心心拉了拉他的手,他才回神,先同阿姨將女兒送到車上。兒童座椅扣好,小姑娘舉起水杯,問他回家能不能找兔子。
“能。”
他把紙花暫時交給阿姨,關上後門。
白予安恰在這時從校門裡出來。
畫冊最後一頁,是安安畫的小企鵝。
畫裡的女人眼角還有一點紅,老師特意告訴她,孩子說漏了這點,就不是媽媽。
白予安唇邊的笑還沒散,便聽見有人叫她。
“白醫生。”
她抬眼。
季懷玉站在臺階下,深灰色西裝的袖口微微皺著,手邊是剛關好的後車門。隔著車窗,她看見心心靠在阿姨身上,小臉上還有淚痕。
她握住畫冊的手緊了一下。
車窗裡,心心正把水杯遞給阿姨。白予安低頭看了眼畫冊,紙上的小企鵝挨著媽媽,沒有畫別人。
白予安收起那點笑意。
“有事嗎?”
季懷玉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本子,又望向不遠處的男人。
她見他不說話,便抱著畫冊下臺階。
他側身讓了些位置,卻沒有離開。白予安望向車旁,陸敘正低頭替安安拉好外套,孩子急著比畫什麼,他便停下手,聽完才繼續。
季懷玉也看見了。
那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刻,沒有誰刻意親近,熟稔卻從每個不必解釋的動作裡透出來。他方才陪女兒等了一場落空的約定,站到這裡,竟又看見她被人好好等著。
那句本來不該出口的話,就這樣壓過了他尚存的分寸。
季懷玉忽然開口。
“他知道我們以前的事嗎?”
白予安的腳步頓住。
陸敘還在車邊,安安趴著車門往外看,他伸手護住孩子的額頭,將人往裡面帶了帶。
他問的是從前,目光卻一直越過她,看向陸敘。
白予安的呼吸慢了下來。畫冊原本只抱在臂彎,此刻被她壓在胸前。他這樣看著另一個男人,彷彿她還得站在這裡,等他問完,才有資格轉身。
她緩緩轉頭。
“您是怕他不知道,還是想親口告訴他?”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白予安的聲音並不高。
遠處有車駛過,輪胎碾過減速帶,短短一陣響。她等那聲音過去,仍看著他,沒有替他把話接下去。
季懷玉收回目光。
“我只是想知道——”
白予安把翹起的畫頁壓回去,不讓風繼續翻。
“我喜歡過您,想嫁給您。這些是真的,我沒有不敢認。”
“予安。”
“可您拿這些來問我,是想讓我怎麼跟他解釋?”
她抬眼,聲音發緊。
“您自己做過什麼,也不必等我替您說。”
季懷玉握著車鑰匙,金屬邊緣硌進掌心。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別的家長叫了一聲,點頭應過,再看她時,她已將畫冊翻過來,護住孩子畫過的那一面。
她沒有躲,也沒有壓低聲音懇求他別說。那份曾經被他捨棄的喜歡,如今由她自己坦然認下,反倒令他再沒有一句話可以追問。
他想說自己不是要讓她難堪,可那句解釋到了喉間,連他自己也聽不下去。
季懷玉沒有回答。
不遠處,陸敘已經直起身。
白予安沒有再用眼神告訴他沒事。她抬手,清楚地朝那邊示意了一下。
陸敘看了她兩秒,俯身解開安安的安全帶,將孩子抱了出來。
季懷玉的目光隨著她的手移過去,薄唇抿得很緊。
風將她耳邊的碎髮吹亂,她沒有抬手去理。季懷玉還站在身側,那道目光壓得人不舒服,她卻始終望著臺階下,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改口。
她留在臺階上,等陸敘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