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了一件衣服,竟把女兒晾在了幼兒園
“媽媽接。”
季懷玉聽見那邊江舒影應了一聲,才對女兒說:“等爸爸回去,把花做好。”
心心滿意了,將手機遞出去之前,又貼著聽筒叮囑,不能把缺了一片的那朵扔掉。
季懷玉答應下來。
他進門時,彩紙鋪了半張桌子。
心心的鼻尖沾著白膠,阿姨拿溼巾替她擦,她不肯,非要先等那片花瓣粘牢。
季懷玉把檔案放遠,坐到她身旁。小姑娘立即將缺口朝向他。
“這裡。”
紙邊撕得參差不齊,重新剪一張會快得多。他拿起剪刀,心心卻先捂住了花。
“我就要這朵。”
季懷玉看了她一會兒,將剪刀擱下,順著舊摺痕把花瓣接回去。
江舒影下樓,看見父女倆挨在一起,拿手機拍了一張,又招呼阿姨幫忙。
“我們一起拍吧。”
她在另一側坐下,手搭向男人的肩。季懷玉正託著沒幹的花,沒有看鏡頭。快門響時,心心卻笑得很開心,鼻尖那一點白膠格外顯眼。
江舒影放大照片,這才看清女兒鼻尖的白膠。她抽了張溼巾,伸手要擦,心心卻抬手攔住。
“花做好了!”
季懷玉將紙花豎起來,等膠徹底幹了,才替她裝進書包。江舒影選了張三人同框的照片發出去,配上幾個字:陪寶貝做作業。
有人誇季律師顧家,她看了一會兒,唇邊總算有了笑。
“明天我接你。”
她摸摸女兒的頭,“穿新裙子,媽媽帶你去吃甜品。”
“你不遲到?”
“當然。”
心心這才讓阿姨抱起來。小姑娘都困得睜不開眼了,手還搭在書包上,要把那朵花一起帶上樓。
季懷玉替她拿著,走到樓梯邊,回頭提醒:“五點半,別忘了。”
江舒影將手機按滅。
“我接自己的女兒,怎麼會忘。”
說完,她又低頭看了眼照片。心心靠在季懷玉手邊,裙襬皺了一團,她本想換一張,見新添的贊,又捨不得刪。樓上傳來女兒喊媽媽的聲音,她應著來了,等回覆完最後一句,才把手機帶上樓。
第二天一早,安安蹲在玄關,往書包裡塞一輛小汽車。
車尾卡在拉鍊口,他急得臉都紅了。
“它也去上學?”白予安問。
“要停進車庫。”
她朝客廳指了指。安安順著看過去,家裡的車庫好好擺在地毯上。
他愣了一下,將車拿出來,耳朵有點紅。
“我忘了嘛。”
白予安讓他停好再走。小傢伙推了兩步,又回來,把另一輛也擺在旁邊。
“它們一起等。”
到了電梯裡,他還記著昨晚的約定,問晚上是不是有蛋糕。
“先吃飯。”
“陸叔叔也不能先吃?”
“誰都不能。”
安安拖長聲音嘆氣,一副很替別人遺憾的模樣。白予安被他逗得忍不住,彎腰給他扣好外套。
孩子的外套領口貼著兩顆亮亮的星星,是昨天放學時的的。他不肯撕,說要帶去給老師看,自己一顆也沒弄丟。
白予安撫平那點翹起的邊緣,牽住他。
“走吧,今天媽咪不遲到。”
午間,白予安訂好餐廳,將時間發給陸敘。
陸敘回她,下午在大學的課結束後,來得及先接安安。
她核過排班,約好校門口碰頭,把訂位改到六點半。幼兒園到餐廳只有幾分鐘,這回不必催著孩子走。
剛發完訊息,同事抱來交流會的初審意見,其中一段需要補充出處。
白予安把餐廳頁面退出,翻出自己的記錄。
那頁紙上還有昨日留下的摺痕。她翻到空白處,記下文獻編號,又在旁邊標出需要核對的頁碼。
四點多,陸敘問她需不需要改吃飯的時間。白予安回覆不用,順手將學校附近的停車位置發過去。
江舒影出門前,阿姨特意問了一次接送。
“您接心心,我下午就去採買了?”
“去吧,已經跟孩子說好了。”
她換上鞋,低頭看見朋友圈裡還有人問那朵花是不是季懷玉做的,便回了句他比自己耐心。
朋友約她喝茶,喝完又說新到的衣服適合她,臨時拉她進店。
江舒影原本只想試一件。
新裙子的腰線很合適,朋友讓她轉過身去。江舒影看著鏡中自己的臉,嫌唇色淡了,藉著補妝又照了一會兒。她將包擱在椅子上,騰出手去理肩線,又照朋友的意思,往鏡子前走近一些。
後來店員取來另一種顏色,朋友又替她拍了幾張照片。等她想起看時間,已經快五點。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給阿姨發了條語音。
“今天你去接一下心心,我這邊還沒結束。”
聊天框上方,早晨那條“太太接,我去買東西”還在。
江舒影沒有往上翻。
店員問她要不要試配套的外衣,她應了一聲,將手機塞回包裡。
那條語音下面,始終沒有回覆。
朋友看見她包上的掛件,問起女兒,她便翻出昨晚的照片。螢幕裡的季懷玉正託著花,袖口挽起來,看不見在律所時的冷淡。
“他肯陪孩子,你多省心。”
江舒影將照片放大了一點,恰好裁掉桌邊那疊帶回家的材料。
“是啊,心心最黏他。”
五點半,心心站在教室門邊,書包抱在懷裡。
老師送走一名孩子,回來告訴她,可以先到等候室坐一會兒。
“我媽媽馬上就來了。”
心心仰著臉,很篤定。
她身上的新裙子被書包壓出一道細褶。小姑娘騰出手,像出門前阿姨教的那樣往下撫平,隨後又摸了摸頭上的髮卡。髮卡歪了,她不敢多碰,怕媽媽看見時,自己已經弄亂了。
老師陪她又等了幾分鐘,撥出江舒影的號碼。鈴聲響到自動結束通話,她低頭看手機,心心也跟著看。
“是不是開車不能接?”
“有可能。我們進去等,外面有風。”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牽住老師。
等候室裡有另一位老師,桌上擺著溫水和小點心。心心沒有拿,她把那朵紙花從包裡取出來,放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
“這個給媽媽坐。”
又一名家長推門,她立即站起來。
不是媽媽。
她慢慢坐回去,把花往裡挪,挪得那張椅子空出大半。老師蹲下來,問要不要給爸爸打電話。
心心搖頭。
“媽媽說她來。”
窗外的車陸續開走,教室那邊的燈滅了一排。小姑娘終於伸手拉了拉老師的衣角,聲音很輕。
“她是不是走錯門了?”
老師將她抱到身旁,沒有讓她再跑出去看。
第二通電話仍然無人接聽。
她翻到另一名監護人的聯絡方式,撥了過去。
會議室裡,季懷玉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是幼兒園老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