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投訴情敵,丈夫卻反過來怪她
週四上午,醫院核實了投訴。
事前通知明確,迴避安排繼續,江舒影仍由原團隊跟診。院方沒有要求白予安另行見面,更沒有讓護士為一句沒有說錯的話道歉。
白予安看完結果,將屬於工作人員的那份交回去。
護士接過,笑得有些靦腆:“我還以為,真要一直寫說明。”
“去忙吧。”
她將餘下的材料收進抽屜,轉身拿起昨晚帶回家的邀請。
昨晚安安抱來一本厚繪本,跟她約好,今天睡前多講一個故事。
負責人問她考慮得怎麼樣。
“我想去。”
“家裡安排好了?”
“還要核幾處時間。我會安排。”
白予安拿起筆,在推薦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她卻沒有立刻鬆手。
五年前,她也曾拿著一份很想去的學校的材料。那時她以為,放下它便能和喜歡的人長久地在一起,後來才知道,拿前途換來的承諾,甚至撐不過一場婚禮。
而這些年,她學得最多的一句話,又變成了以後再說。
孩子還小,工作太忙,等一等,再等一等。
可她昨晚開啟那份舊提綱時,仍然記得自己原本想寫什麼。
“白醫生?”
她回過神,把推薦表交過去。
簽名末尾的那一筆還沒幹,她沒有急著把紙疊上,等負責人取過資料夾,才鬆開壓在邊緣的手。自己的名字落在那一欄裡,她又看了一眼。
“發言的形式,我想再問清楚。”
負責人笑著讓她坐下。這一次,她沒有先看時間,認真把需要確認的問題問完。
“發言不一定要給出多漂亮的結論。我想講講實際遇到的困難,可以嗎?”
“你打算怎麼講?”
她把昨晚寫下的問題遞過去。負責人看完,在其中兩處作了記號,讓她把範圍再收窄一些。
白予安接過筆,順著那些記號往下改。原本只是想一想的事,終於有了必須完成的期限。
中午,白予安給陸敘發了會議日期。
對方隔了一會兒回訊息,說其中一晚在大學有課,次日一早還得帶學生討論,其餘時間下班能去看看安安。
“知道你有課,不是叫你替我請假。”
她發完,又補上一句:“我已經報名了。”
電話很快打進來。
“這句應該先說。”陸敘的聲音帶著笑,“我還以為你又要把邀請擱回去。”
“就這麼不信我?”
“誰上回說等忙完,等到報名也過了?”
白予安沒接上話,隨後自己也笑了。
她把出發的時間講清,提起阿姨願不願意連住三個晚上,還得回家問。陸敘算了算自己的課程,沒有大包大攬,只把能接安安的那天下午告訴她。
“那晚我可以陪他吃飯,睡前還是得有人在。”
“我記下了。”
“報告準備到哪兒了?”
“昨晚寫了一點。框架還亂著,寫好給你挑毛病。”
“把框架和用到的公開文獻發我,先別急著堆概念。”
“陸教授,還沒看到就要改了?”
“你上次那一頁,已經忘了?”
“記著呢。”
她語氣裡終於帶上一點熟悉的輕快,陸敘笑了,問那頓欠著的飯能不能定在明天中午。
“我上午有課,中午去醫院對面。吃完還要回來。”
“行,不過趕時間這一頓不算。我欠你的,另請。”
“這可是你說的。”
白予安應下。電話那頭有人喊陸教授,她先掛了,重新看過週五的安排,算好午間訪談結束後去吃飯的時間。
下午討論時,陳敏提起患者的丈夫仍有些不高興,白予安便確認,明天的單獨訪談照舊。
她把需要補的記錄記進日程,沒有為了騰出午休,將那半小時撤掉。
同一天下午,江舒影去了律所。
她進門時,季懷玉正同助理確認會面時間。看見她,話停了一瞬,隨後示意助理先出去。
江舒影將醫院的回覆放在桌上。
“他們說自己沒有問題。”
季懷玉看過,把紙遞迴給她。
“那就照原來的安排。”
“她當眾趕我走,也沒有問題?”
他沒有回答她想聽的那一句,只說:“你本來就不該去找她。”
江舒影的眼圈慢慢紅了。
“你現在只會說我。以前你明明也不捨得看我受委屈。”
季懷玉靠在椅背裡,眉間盡是倦意。
“舒影,別鬧了。”
這三個字讓她更難受。
她看著桌上的日程本,忽然伸手翻了一頁,找到下週二,果然看見自己的複診時間。
那一行字讓她勉強穩住了呼吸。
“你還記得就好。”
季懷玉將本子拿回來,合上。
江舒影望著他的手,忽然低聲問:“下週看完病,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送回來,自己去忙?”
男人抬起眼。
“還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陪我?”
她攥著包帶,幾乎有些固執,“我不想每次都對著你的電話說話,你回來,也只待在書房。”
季懷玉沉默了。
她等了一會兒,心一點點涼下去,唇邊卻重新牽起笑。
“算了,你總有忙不完的事。”
她走到他身旁,手搭在他肩上,想像從前那樣靠過去。季懷玉卻恰好起身,拿過椅背上的外套。
那隻手落了空。
她的指尖還保持著微蜷的姿勢,過了兩秒才收回來,去撫包上的金屬扣。釦子本來合著,她卻又按了一下,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格外清楚。
“我還有會面。”
江舒影站在原地,直到他走到門口,才拿起桌上的回覆。
“下週二,別讓我等。”
“我記得。”
她聽過很多次這三個字。今天卻只能拿著這句答覆,跟他一起走出辦公室。
傍晚,白予安收到報名確認。
她把會議日期記進日程,給阿姨發了三個晚上的時間,問是否方便留宿。對方很快答應,只說還得同家裡核一下具體日子,等她回家再細說。
白予安鬆了口氣,又去想該怎樣告訴安安。
她不能趁孩子睡著偷偷走,更不能把一趟出差說成馬上回來。小傢伙會算日子,會守著門等,和她分別的三個晚上,並不會因為大人忙,就變得短一點。
她將邀請收好,沒有撤回剛提交的報名。
手機裡還有陸敘發來的課程時間。她沒有把他空出來的每一段都填上,只記了他說能去的那天下午。阿姨、師兄、她自己,誰在什麼時候接手,總得說清,不能臨到出門,再憑一句麻煩你了交出去。
她準備好晚上要問的幾件事,才拿起包。
桌上的提綱只寫了半頁,她合上本子,一併帶走。出門前又折回來,拿起落在充電座上的手機。
安安還等著今晚多講的那個故事。
她答應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