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當著妻子的面,他竟約前任單獨見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你在哪一層?”
白予安報了樓層,便結束通話電話。沒有寒暄,也沒有解釋。
江舒影盯著她手裡的手機,像是不相信她會這樣做。
“你為什麼找他?我們兩個的事,你非要把懷玉叫來?”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說他嗎?”
白予安將手機放回口袋,“既然你不肯走,就請他來接你。”
她沒有讓江舒影進診室。負責人趕過來,先把江舒影請到辦公室,給等候區讓出通道。白予安交代完經過,回去為下一場會談做準備。
門還沒關嚴,便聽見江舒影說:“我只是跟她敘敘舊,她至於這樣嗎?”
她扶著門把的手頓了頓,隨後鬆開。
辦公室與診室只隔一段走廊。每一道來往的腳步都清晰,彷彿當年有人在婚禮上圍攏過來,低聲議論她到底還要鬧多久。
她低下頭,將手邊那杯冷水喝了兩口。
杯沿貼著唇,涼意一點點落下去。她聽見門外又有人問江舒影要不要坐,便將椅子挪回桌前,把下一場會談的資料開啟。頁碼翻錯了一次,她停了停,重新翻回去。
季懷玉來得很快。
他進門時,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裡,襯衫袖口扣得嚴整。江舒影立刻站起來,方才還繃著的臉,在見到他的瞬間軟了下去。
“懷玉,你終於來了。”
她伸手攥住他的袖子,眼圈漸漸泛紅。
“我都說了沒別的意思,她非要當著那麼多人趕我走。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可是……”
季懷玉看了眼走廊那頭。
白予安正站在診室門邊,低聲同護士說著什麼。她沒有走過來,甚至沒有朝這邊多看一眼。
“東西拿上,先回去。”
江舒影一怔。
“你不問問怎麼回事?”
負責人將昨天通知迴避、今天並未安排接診的情況簡短說了。季懷玉聽完,拿起擱在椅上的手包,遞到江舒影面前。
“走吧。”
“我還沒說完。”
“這裡是醫院。”
他的聲音不高,手卻已經扶住她的手臂,將人往門外帶。江舒影沒想到他真要走,腳步一滯,高跟鞋在地面上拖出輕響。
“懷玉!”
她紅著眼睛望他,“她一個電話你就趕來了,怎麼我求你陪我看病,你總說忙?”
走廊裡還有人,她終於壓低聲音。
“你到底是來接我,還是怕我讓她受委屈?”
季懷玉眉間的倦色深了些。
“先回去,有話路上說。”
“你每次都這麼說。”
江舒影抓緊他的袖口,“我現在不舒服,你看不出來嗎?還是在她面前,連哄我一句都不肯?”
白予安恰在這時走過來。
她要去辦公室拿回落下的資料,避不開這段路。男人的視線落過來,身旁的人卻突然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上哭腔。
“懷玉,我頭疼。”
季懷玉低頭看了她片刻,語氣終於放緩。
“好了,不哭了。我送你回家。”
江舒影這才抬腳,鞋跟險些踩住裙襬。
他又低聲說:“慢一點,別摔著。”
白予安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那些話,她原本是聽慣了的。
從前她生病,睡得迷迷糊糊,不肯喝藥,季懷玉也會這樣垂著眼哄她。她以為那種不輕易示人的耐心是自己的,直到另一個女人站到他身旁,她才知道,原來連聲音都不必換。
江舒影順勢挽住他的手臂。
“下次複診,你要陪我。”
“好。”
男人應得很低,卻足夠讓幾步之外的人聽見。
白予安走到桌邊,將資料一頁頁收齊。紙角蹭過指腹,有一點疼,她便握得更緊。
季懷玉看向她。
“予安,今天的事,抱歉。”
她抬起頭,神色已恢復如常。
“迴避安排不會變。她有診療上的問題,請聯絡原來的醫生。”
“我知道。”
江舒影靠在他身旁,眼尾還帶著淚,手卻沒有松。
白予安的視線從那隻手上掠過,語氣淡得不含半分情緒。
“請別再影響其他人看診。”
她說完便要走。季懷玉動了動唇,忽然叫住她。
“下班以後,能不能給我十分鐘?”
江舒影的手驟然收緊。
白予安望著他,眼裡有一瞬涼薄的笑。
“季先生現在不該陪她嗎?”
“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有。”
她答完便垂下眼,沒有在他的神色裡找答案。抱著資料的手臂有些發酸,她換了一邊,讓空出的那隻手垂在身側,才發現掌心已經被紙邊壓出了一道印子。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季懷玉的視線落在她手上,那枚戒指泛著冷光。
“陸先生會介意?”
白予安微微一怔,隨即抬眼看他。
他竟能這樣自然地問出口。彷彿她所有的拒絕,都應該有另一個男人作為理由,唯獨不可能是她自己不願意。
“季懷玉。”
連名帶姓的三個字,讓男人的神色動了一下。
白予安卻沒有再看他的眼睛。
“你從前替我決定過一次,還不夠嗎?”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隔了片刻才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別問。”
江舒影看著他們,臉上的委屈幾乎掛不住。她等了半天,想聽的不過是一句他不會再見白予安,結果兩人說著話,竟又將她隔在了外面。
她用力挽住季懷玉的手臂,指甲隔著襯衫壓下去。
“我的頭還疼,你到底走不走?”
季懷玉垂眸看她,眼底那點欲言又止終於沉下去。
白予安已經將資料抱回懷裡,抬眼看向診室門邊的時鐘。
護士已經走到門邊,手裡拿著下一位的預約單。白予安向她點了點頭,沒有再給這場談話留餘地。
他似乎還要開口,白予安卻先道:
“我有患者在等。也請你記得,我打這通電話,是讓你接人,不是約你見面。”
季懷玉喉結微動,沒再向前。
江舒影輕輕拉他:“走吧。人家不想聽,你又何必。”
這一次,他隨她轉過了身。
電梯門前,江舒影似乎又說了句什麼,男人低頭聽著,抬手擋了一下將要合攏的門。
白予安站在原處,短暫地恍了神。
他們離開時,仍舊是兩個人。
當年她站在婚紗旁,後來站在婚禮外,如今換了一身白大褂,彷彿就連送他們走的姿勢,都沒有變過。
“白醫生?”
護士叫她,聲音有些遲疑。
白予安收回目光,將被攥皺的紙角慢慢撫平。
“沒事,叫下一位吧。”
她走回診室,關門前,又看見玻璃裡自己的倒影。
眼尾有一點紅。
她抬手理好耳邊散下來的頭髮,又把白大褂的衣領拉平。下一位已經等得夠久,她不想讓對方進門時,還得先猜醫生是不是心情不好。
白予安移開視線,將桌上的水杯重新放好,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