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門炫耀嫁得好?她讓季懷玉來領人
季懷玉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隔了許久,他才將收到和轉發的照片一併刪去。
刪除提示消失,他的拇指仍停在原處。那張照片已經不在螢幕上,女人低頭時的笑卻還清清楚楚。他將手機往掌心裡扣緊,隔了片刻,又鬆開。
螢幕暗下來,他將手機扔回桌上,面前那份檔案卻再也看不進去。
江舒影打來電話時,他接得很快。
“懷玉,你看見照片了?”
“心心的活動結束了?”
“結束了。予安真是嫁對了人,你沒看見,那位陸先生一直圍著他們母子轉——”
“以後別給我發他們的照片。”
江舒影一頓,唇邊的笑僵住。
“怎麼了?我就是碰巧看見,想著你也認識。”
“我要看的是心心。”
他的語氣很冷,江舒影餘下的話頓時堵在了喉間。明明是白予安嫁了人,過得好,他衝自己發什麼脾氣?
她應了聲,結束通話後發去女兒抱著彩紙房子的照片。
季懷玉看過,回了一個好字。
江舒影盯著那個字,將手機按滅。心心叫她時,她仍緊緊抿著唇,好一會兒才伸出手。
週一上午,白予安在聯合討論會上留下了一項單獨訪談。
患者在丈夫面前說自己睡得很好,夜間記錄卻顯示她一直醒著。這個差別沒有問清,報告不能就此寫下情況穩定。
“我明天午休過去。先問她願不願意單獨談。”
陳敏應下,將時間記好。
白予安將會上的疑點另記在本子上,沒有沿用那句籠統的結論。散會的人陸續起身,她又核了一遍明天的門診,確認能把這段時間完整空出來,才合上電腦。
走出會議室,白予安收到阿姨發來的照片。安安把開放日的合照放在床頭,連歪掉的紙屋頂都捨不得遮住。
她回了句別放枕頭邊,睡著會碰倒,眼底有了淺淡的笑。
下午,這點笑意在看見候補名單時淡了下去。
江舒影。
“她原來的醫生還在跟診?”
“在。她另外排了您的號,說想換個人試試。”
白予安將名單放下,去找負責人說明彼此有私人糾葛,不適合建立診療關係。科室同意迴避,取消候補並通知本人,原團隊的複診照常。
護士打完電話回來,說江舒影聽見了,只問白醫生是不是還恨她。
白予安正在整理資料,聞言,手指停了一下。
“以後的診療安排,由原團隊聯絡。別替我回答這種問題。”
護士點頭,沒有再問。
白予安低下眼,將攤開的兩頁紙翻了過去。
五年前那一場婚禮,她連恨都恨得狼狽。如今好不容易走回自己的路,她沒有興趣再讓旁人替她傳一句話。
同一天下午,江舒影也給季懷玉打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能陪自己複診。
“這週會面排滿了,你先按約好的時間去。”
“那你下週呢?”
“我看過日程再告訴你。”
她還想說什麼,聽筒裡已經傳來別人的聲音。季懷玉掛得很快,彷彿真的一點時間也分不出來。
週二下午,江舒影還是來了。
午間訪談剛結束,白予安才回診室,便看見她坐在門外。淺色長裙妥帖地攏著膝頭,一隻精巧的手包擱在身旁,像是在等人赴約。
“予安,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
白予安停下腳步。
“昨天已經通知過您,今天沒有您的預約。”
“我知道。可來都來了,連句話也不能說?”
江舒影笑著起身,趁護士過來前,抬手替她撥了撥名牌。
白予安退開半步。
那隻手落了空,江舒影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攏好耳邊的頭髮。
名牌仍端正的別在胸前,白予安沒有去碰。她往診室門旁讓了些,給身後經過的人留出路,江舒影卻也跟著挪了一步,始終擋在她面前。
“這麼見外做什麼。我跟懷玉說過,回來這些天,還沒好好請你吃頓飯。”
“我在工作。”
“那就說兩句。”
江舒影取出手機,螢幕朝她轉過來。
心心坐在季懷玉肩頭,揪著他的頭髮笑。他微微仰臉,一隻手護住女兒的小腿,眉眼裡的縱容,白予安看得清清楚楚。
“心心非要爸爸抱。他平時在外面那麼嚴肅,回家卻拿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
白予安的指尖驟然收緊。
那天她也在場。
安安掌心的創可貼還沒貼好,牽著她走過教室門口。小女孩笑得越響,她越不敢低頭看兒子的眼睛。
“有時候我都吃醋。”江舒影輕笑,“做了父母才知道,哪還有那麼多時間想過去的事。你現在應該也能明白。”
“你也別太拼了。”江舒影看著她胸前的名牌,“女人念再多書,到頭來還不是圖個家。你那位先生捨得你這麼忙,我可不捨得懷玉一回家還惦記工作。”
白予安聽著,忽然覺得可笑。
“我喜歡做醫生,並不覺得委屈。”
江舒影笑了笑,像是不信,又將照片往她面前送了一寸。
白予安抬起眼。
“孩子很可愛。”
江舒影眼裡的得意還沒藏好,便聽見她下一句。
“如果只是想給我看照片,已經看過了。江小姐可以走了。”
“你非要這麼說話?”
“您希望我怎麼說?”
她淡淡看著對方,“誇你嫁得好,還是再祝一次百年好合?”
江舒影的臉色微微一變。
護士趕來,提醒兩人這裡還有患者等候,請江舒影去辦公室。她沒有動,反而將手機收起來,聲音放軟了些。
“我最近確實睡不好,懷玉很擔心。你跟他認識那麼多年,就當幫我們一個忙。”
“我不會接診你。”
“你還是介意。”
“是,我和你之間有過節。”
白予安答的坦然,連護士都怔了一下。
“正因為如此,我不適合做你的醫生。原來的醫生沒有停診,你也不缺求助的地方。”
江舒影看著她,唇角慢慢彎起來。
“說到底,你還是放不下。”
她彷彿終於贏了一局,將包帶挽在臂間,目光從白予安臉上掃過。
“懷玉當年已經把話說清了。你現在有自己的家庭,何必為了我,連工作都——”
“江小姐。”
白予安打斷她,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不是誰坐在這裡,我都得聽她說話。”
她轉頭請護士聯絡負責人,自己拿出手機。
那個號碼很久沒有撥過,指尖卻比記憶更快。她按下最後一位數字時,心口仍舊沉了一下。
江舒影瞥見螢幕,臉上的笑驟然停住。
“你給誰打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一聲:“予安?”
白予安望著面前的女人,聲音清冷。
“季先生,江小姐在仁安。請你過來,把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