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妻子哭著質問:她一打電話,你就來?
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層,江舒影才鬆開季懷玉的手。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地面,一聲比一聲急。車門開啟,她卻沒有坐進去,抬頭望著他。
“她一個電話,你就來了。”
季懷玉扶著車門,看了眼時間。
“上車。”
“我昨天問你的時候,你不是忙得很嗎?”
江舒影眼圈仍紅著,方才在樓上忍住的話,此刻一句接一句往外湧。
“陪我看病沒時間,她不高興,你就什麼都能放下。懷玉,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車庫裡有人經過,季懷玉眉心蹙了蹙,等她坐穩才關上車門,繞到另一側。
江舒影一直望著他。
“我才是你的妻子。”
男人扣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察覺了,心裡那點不安反倒更重,伸手按住他準備啟動車子的手。
“你剛才為什麼不反駁?她說什麼,你都聽著。連她丈夫介不介意你都要問,你還想怎麼樣?”
季懷玉將手抽回來,搭上方向盤。
“今天去找她的人是你。”
“我不能去?”
“她已經說了不接診。”
“她是不想看見我,不是不想看見你。否則為什麼還留著你的電話?”
話一出口,江舒影便有些後悔。
季懷玉的目光微微一動,隨後移開。她看得清楚,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堵了一下。
她原想逼他表態,反而提醒了他,白予安還記得那個號碼。
“她只是懶得刪。”江舒影急忙補上,“你不會真以為她還惦記你吧?人家連孩子都有了。”
季懷玉眼底的神色沉下來。
“我知道。”
三個字很輕,叫她剩下的話忽然失了力氣。
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明亮的天光落在擋風玻璃上。江舒影翻下遮陽板,看見鏡子裡暈開的眼妝,越發覺得自己狼狽。
白予安站在那裡,連聲音都沒有提高過。她卻要在這個男人面前哭,拉住他,求他看自己一眼。
“她現在過得多好。”
江舒影拿出手機,將那張合照調出來,“你看,她沒有半點不開心。”
季懷玉沒有側頭。
她便將手機舉得更近,幾乎擋住他的餘光。
“那個陸先生看著就不錯,對她也上心。她那天一來,孩子就把他們兩個拉到一起。你真覺得自己還能插得進去?”
“收起來。”
他的語氣終於冷了。
江舒影僵住,片刻後按滅螢幕,手卻止不住地發抖。
車在路口停下。季懷玉望著前方的紅燈,聽見她低聲抽噎。
“你兇我有什麼用?又不是我逼她嫁給別人的。”
這一次,他許久沒有說話。
綠燈亮起,後方傳來一聲喇叭。他重新發動車子,直到過了路口,才問她下次複診的時間。
“下週二。”
江舒影彆著臉,不肯看他。
“你在醫院答應了,要陪我。”
“我記得。”
“不要又說工作忙,更不要到了那裡,又跑去見她。”
季懷玉握著方向盤,沒有立刻應聲。
江舒影轉過頭,眼裡剛止住的淚又湧上來。
“我只要你陪我一次,這也很難?”
“那天我會留出時間。”
她將預約提醒發過去,聽見他的手機響了,才慢慢靠回椅背。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她卻沒有想象中高興。
這原本該是她一開口,他就答應的事。
過了一會兒,江舒影忽然又問:“下次她給你打電話,你還去嗎?”
季懷玉沒有回答。
“她什麼都能自己安排,還非要找你。你就沒想過為什麼?”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說得很清楚,只是讓我接你。”
江舒影的臉色僵住。她自己也記得那句話,可從他嘴裡說出來,難堪便又多了一層。她轉向車窗,指尖緊緊掐住包帶。
“她的話,你倒是一句都沒忘。”
季懷玉沒有再出聲。
到了季家,江舒影並不肯立刻下車。
她說頭還暈,季懷玉便將她送進客廳,叫阿姨倒了溫水。她坐在沙發裡,看他站著,又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陪我坐一會兒。”
手機恰在這時響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是律所同事,便將外套放下,在旁邊坐了幾分鐘。江舒影的手沒有松,直到那通電話第三次響起,她才勉強放開。
季懷玉起身去接,回來時,水已經涼了一半。
“我要回一趟律所。”
她抬起頭,唇邊的話打了個轉,最後只是問他晚上回不回來。
“回來。”
江舒影看著他走出門,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收緊。
她的確把人留在了自己身邊。
可從醫院到這裡,他沒有主動問過一句,她究竟哪裡不舒服。
季懷玉回到律所時,客戶已經離開。
同事將留下的兩處修改遞給他,說對方明早還能騰出半小時,過後要出差。
原本今天就能談完的事,只能重新挪時間。
“抱歉,明早我來。”
他接過檔案,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助理跟上來,問午後取消的那場內部討論是否補開。
季懷玉應了聲,讓大家先把意見發過來。
門關上,辦公室終於靜下來。
他鬆開領帶,低頭按住眉心。昨夜只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時離天亮還很遠,腦中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這樣的夜晚,這幾年已經數不清了。
手機亮起一條預約確認。
這週四晚上覆診,週六上午心理諮詢,都是月初排好的時間。他的私人日程裡,每個月都有同樣的兩項,並不會因為某場會面推遲,就自動消失。
季懷玉點開,看了片刻,回覆照常。
確認資訊發出,他將手機調回靜音。
助理敲門,送來明早會面要用的附件,問是否替他訂晚飯。季懷玉搖頭,翻到簽字頁,剛要落筆,卻發現拿錯了那份檔案。
助理沒有出聲,只把另一疊紙遞過去。
兩份檔案的封皮顏色相近,裡面的內容卻全不相同。他向來不會在這種地方出錯,此刻重新看清頁首的標題,才意識到剛才那幾分鐘,根本沒有讀進去。
季懷玉垂下眼,過了一會兒,重新問起客戶臨走前說過什麼。
桌上的檔案還攤著,他重新拿起筆,讀過一行,目光卻又停在手機上。
下午那通來電還在記錄裡。
沒有備註,只有一串號碼。他以為她不會再主動找他,可來電亮起時,手已經伸了過去。
那聲予安幾乎沒經過思索。
她的回答也沒有遲疑。
請你過來,把她帶走。
他往下翻了翻通話記錄,停在上週五那一欄。那次是他撥出去的,今天這一條卻是撥入。指腹在號碼旁停了許久,終究沒有按下去。她讓他接的人已經送回家,他連再問一句的理由都找不到。
季懷玉將手機翻扣,紙上的修改意見寫到一半,筆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