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妻子偷拍她的合照,丈夫卻急著找前任
週五一點半,陸敘到幼兒園時,安安已經抱著紙車庫等著了。
“媽咪四點來。”
他先說了一遍,才將怕碰壞的盒子交給叔叔。
兩點展示,小傢伙站到前面,起初還有些磕絆,說到自己貼的紅屋頂,才漸漸大聲起來。
“有一點歪,可是沒有掉。陸叔叔幫我扶住了。”
陸敘坐在下面,將這一段拍下來,發給了白予安。
三點,白予安完成交接,換下白大褂。
影片裡安安舉起車庫,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她看完,將那枚髮卡別在耳邊,拿起包出了門。
三點五十分,她走到教室門口。
“媽咪!”
安安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進她懷裡,又急忙扭頭去看牆上的鐘。
“還沒四點!”
白予安抱緊他,鼻尖一陣發酸。
“嗯,媽咪到了。”
小傢伙摸到她耳邊的髮卡,這才放心,拉著她去看自己的作品。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她,手一直抓得緊緊的。白予安便把包換到另一側,騰出整隻手給他握著。教室裡擠著不少家長,她沒有催,只跟著他一點點往前挪。這一次,她沒有再看時間。
四點的遊戲,母子倆運球掉了好幾次。最後總算一起送進筐裡,安安高興地撲到她腰上,額頭的汗蹭溼了她的衣服。
她低頭替他擦臉,自己也忍不住笑。
等老師招呼家長合影,安安舉著車庫,忽然伸手拉住陸敘。
“陸叔叔也做了,一起。”
白予安往旁邊讓出半步:“過來吧,師兄。”
小傢伙把車庫交給她,騰出兩隻手,一邊牽住一個。快門響時,白予安恰好低頭看他,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照片列印出來,一張給家長,一張夾上年級展板。
白予安將自己的那張收進硬皮本,安安還想看別的小朋友做的房子,她便陪著往裡走。
江舒影牽著心心過來,目光卻先停在了那張合照上。
白予安在醫院裡總冷著一張臉,站在陸敘身旁,倒是連眼尾的淚痣都被笑意襯得鮮活。
“媽媽,拍我的房子給爸爸看。”
心心拉了拉她的手。
江舒影應了一聲,先拍女兒的作品,等孩子轉過去同老師說話,又將鏡頭移向了旁邊。
她沒有裁掉男人,更沒有遮住中間的孩子,連展板的一角都拍了進去,便將照片原樣發給季懷玉。
“今天在學校看見的。予安現在,確實過得很好。”
照片發出後,她又看了一眼那張展板。三個人靠得太近,孩子的兩隻手把他們牽在一起,連她想挑一點生疏,都挑不出來。江舒影抿了抿唇,將手機收進包裡。
季懷玉看到訊息時,面前的檔案還沒看完。
照片裡,陸敘一隻手被孩子牽著,另一隻手虛扶在紙車庫下面,怕東西掉下來。白予安靠得近,袖口幾乎碰到他的手腕。
她笑得很自然。
週三夜裡,他在醫院門外等了近一個小時,她卻連包都不肯讓他碰。
“季律師,這一條還改嗎?”
季懷玉將手機翻扣,看向同事指著的地方。
“按剛才的意見改。”
等人出去,他又拿起了手機。
照片被放大,女人眼尾那點笑意愈發清晰。他看了片刻,將圖退回去,手指落在轉發上。
白予安的手機響時,安安正拉著陸敘去看隔壁班的飛機。
她低頭,看到自己剛剛收進本子裡的合照,眉心微微蹙起。
發信的號碼沒有備註,她卻認識。
緊接著,電話打了過來。
白予安看著螢幕,直到陸敘問她是不是醫院有事,才抬起頭。
“不是醫院的事。師兄,麻煩你看他一會兒。”
她將螢幕按暗,沒有把照片再轉給陸敘。對方剛替安安扣好領口,沒必要因為一個季懷玉,將這一天鬧得人人都不高興。
陸敘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手機,沒有多問,牽緊了孩子。
白予安走到走廊另一頭。這裡離教室遠,等候的人也已經散了,她才接通電話。
“照片從哪裡來的?”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舒影發給我的。”
白予安的手指緩緩收緊。
方才進門時,她也曾留意過隔壁班,怕自己一個轉身,又看見那三個人親密地站在一起。後來安安撲過來,她便什麼都顧不上想了。
原來她沒有去看,江舒影卻一直在看她。
“她還說了什麼?”
“說你過得很好。”
季懷玉頓了一下,“看起來,確實如此。”
那句確實被他說得很輕,卻聽不出半分替她高興的意思。
白予安垂下眼。
“所以,你特意打電話來,要我向你證實?”
聽筒裡靜了幾秒。
她聽見那邊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回桌上,男人再開口,聲音比先前沉了些。
“我打個電話,也讓你這麼不高興?”
“今天是孩子的開放日。”
白予安看向遠處的教室。安安蹲在作品桌旁,正在用小手比畫飛機的翅膀,陸敘也彎下腰,聽得很認真。
他們沒有催她,更沒有望向這裡。
她卻不想再將這點時間耗在電話上。
“季先生,你女兒也在這裡。江小姐想給你看什麼,你們自己說,別拿我兒子的照片來問我。”
“我沒有問孩子。”
“照片裡有他。”
她答得很快。
“學校展板上掛著的,我看一眼也不行?”
白予安握緊手機。
“掛出來,是給孩子留紀念。不是讓你們拿著它,來問我過得好不好。”
她壓著聲音,免得驚動走廊那頭的人。明明只有幾步路,剛才合影時的歡喜卻像已被隔得很遠。她不想等安安回來,又看見自己冷著臉。
“你肯接電話,就為了這個?”
聽筒裡的聲音低下來。
白予安靜了片刻,才答:“是。”
那頭沒有立刻出聲。她將手機換到另一隻手,已經有些不想再聽。
“我又不是見不得你過得好。”
白予安微微一怔,隨即低聲道:“那你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他沒有回答。
她也不再等,準備結束通話時,男人忽然叫住她。
“予安。”
只有兩個字,沒有下文。
白予安握著手機,胸口那一點酸澀慢慢漫上來。她曾經為這兩個字回過無數次頭,如今他卻在她最不想想起過去的時候,仍這樣叫她。
她看了一眼時間。自己已經離開了好幾分鐘。
“還有,請把照片刪了。”
季懷玉的呼吸微微一沉。
“只是一張照片。”
“那也不是給你看的。”
電話斷了。
季懷玉再看螢幕,三個人仍牽著手,站在那座歪頂的紙車庫後面。
她不肯同他吃一頓飯。如今連這樣一張照片,也不許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