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陪妻子看病還想私會前任?她當場拒見
週一上午,白予安到醫院後,先確認了週五的安排。
三點離院,已經獲准。午間的聯合討論由她先發言,門診也提前做了安排,不必讓患者臨時改期。
負責人翻過她遞來的排班表,沒再挽留,只叮囑她記得吃飯。
“別又忙到下午,才想起來胃裡是空的。”
白予安笑著應下,抱起電腦往回走。週五那一欄被她仔細圈了起來,那天的時間,總算空了出來。
剛轉過走廊,她的腳步便頓住了。
季懷玉站在候診區,正低頭替江舒影收好掛號憑證。女人穿著奶白色外套,裹著紗布的手搭在他臂彎,仰臉說話時,耳邊的珍珠耳環輕輕晃動。
隔著人來人往,看上去親密得很。
白予安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散了。
原來他肯把工作推開,陪一個人來看醫生。
只不過那個人,從來不是她。
“予安。”
江舒影先看見她,唇邊立刻浮起笑意,“真巧,懷玉今天特意抽了時間陪我來。原來的醫生也很好,只是懷玉一直想請你給我看。”
白予安微微頷首。
“那就繼續配合治療。”
沒有問她哪裡不舒服,也沒有順勢寒暄。
江舒影的視線還停在她臉上,似乎在等一句別的話。白予安卻已垂下眼,將電腦邊緣滑出來的資料推回去。
季懷玉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穿著白大褂,長髮束起,領口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神色比夜裡更冷。
“白醫生,能不能——”
叫號聲恰在此時響起。
江舒影握住他的手臂:“到我了。”
護士出來說明,先請江女士進去單獨談,稍後需要家屬配合時再叫人。季懷玉點頭,白予安已經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熟悉的香水味飄過鼻端。
他下意識偏頭,她卻沒有停,白大褂的衣角很快消失在轉角。
白予安剛回到科室,院辦的同事便從電梯裡出來,客客氣氣叫住她。
“白醫生,季律師想跟您說幾句話,樓下的小會客室已經留好了。您看中午能不能過去一趟?”
她握著電腦的手指微微收緊。
方才走廊裡沒能說完的話,竟這麼快就有人替他安排好了。
不遠處,季懷玉正朝這邊走來。
一瞬間,她又想起第一次重逢。他站在院長辦公室裡,等著旁人開口,請她給江舒影看病。
她已經拒絕過了。
可他似乎總覺得,只要再找個人,再換個地方,她就會答應。
白予安將電腦放回護士站內側,轉過身。
“麻煩您把會客室退了吧,我沒有安排私人會面的打算。”
同事愣了愣,隨即點頭:“明白,我就是來問問,您別為難。”
“不為難,謝謝。”
她朝對方略一點頭,目光才重新落到走來的男人身上。
季懷玉在幾步外停下。
“是我想見你,跟他沒關係。”
“我知道。”
白予安看向他,唇角微彎,“所以我也當面答覆您,不見。”
同事退開半步,沒有繼續替他問時間。
有人抱著病歷從兩人身後經過,腳步稍停,又很快走遠。
白予安沒有跟著轉頭。
從前在季家,她最怕這樣的目光。怕旁人覺得她不懂事,怕自己讓他難堪,許多不願意的事,到最後都成了一句“好”。
可她退讓得再多,也沒能換來誰的尊重。
“以後這類私事,不必再託院辦轉達。”
季懷玉的下頜繃緊了。
“幾句話而已,不會耽誤你……”
白予安忽然笑了一下。
“季先生,我這裡有人預約了很久。”
季懷玉的視線掠過她身後的診室,她卻沒有再開口。
“我可以等你中午。”
“中午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她不用向他解釋,那點時間要留來吃飯、整理資料,還是給安安打電話。
一位患者由護士領著走來,在不遠處停下,躊躇著不敢靠近。
白予安朝對方點了點頭,再看向面前的男人。
“恕不奉陪,我的病人到了。”
季懷玉順著她的目光轉頭,才發覺自己恰好擋在診室門前。
他緩緩側身。
白予安拿起電腦,朝患者溫和地說了聲請進,隨即推開診室門。
門合上前,他聽見她放輕了聲音。
“別緊張,先坐。”
與方才對他說話時,判若兩人。
季懷玉站在門外,院辦同事低聲問:“季律師,那會客室……”
“取消。”
他停了一下,聲音有些啞,“也不用再找院長。”
幾分鐘後,護士來叫家屬,他才收回落在門牌上的視線,往另一間診室走。
白予安沒有再出來。
她的名字端端正正掛在門邊,下面亮著診療中的提示。她甚至沒有問過一句,他到底想說什麼。
從前她總有許多話想同他講,哪怕他忙,回得敷衍,她也能捧著手機等上半天。
如今輪到他想開口,她卻連幾分鐘都不肯給。
江舒影結束複診時,季懷玉已經接到工作電話。
他陪她走到電梯前,交代司機送她回去,自己要趕往律所。
“你先忙,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她答應的溫柔,等電梯門關上,唇角的笑便落了下來。
方才護士叫家屬時,她也走到門邊。季懷玉明明看見了她,目光卻還停在另一間診室的門牌上。
白予安。
那三個字,她隔著走廊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明明是陪自己來的,卻還要抽空去見那個女人。回來坐下後,醫生問了兩遍,他才聽清。
江舒影捏緊手機,指甲抵著冰涼的外殼。
她點開掛號頁面,找到白予安的名字。
最近的號早已約滿。她一頁頁往後翻,終於選中一個可預約的日期,點了確認。
方才任她怎樣開口,白予安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那就等坐進診室,再慢慢說。
午間,白予安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湯,胃裡微微發緊。
會談時,她沒有再想門外的人。可此刻停下來,才發覺自己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
她擱下湯匙,起身接了半杯溫水。
門外偶爾傳來腳步聲,她的動作仍會不由自主地停一瞬。這樣的反應讓她有些厭煩。
明明該說的話,都已經說清楚了。
手機亮起,是阿姨早上送安安去幼兒園時拍的照片。
小傢伙抱著紙板,頭髮翹了一撮,笑得很得意。紙板邊緣貼著幾顆歪歪扭扭的星星,有一顆沒粘牢,懸在他的小手旁。
白予安看了片刻,指腹輕輕碰了碰螢幕。
早上出門前,他還舉著那塊紙板,追到玄關讓她看。她趕著上班,只來得及誇一句漂亮。
等晚上回去,得問問他,那幾顆星星是不是自己剪的。
她將手機放在手邊,重新拿起湯匙。
下班前,幼兒園又發來週三排練的通知。
白予安翻過排班表,那天下午的門診已滿。
直到護士來提醒下一位患者到了,她才退出頁面,給陸敘發去訊息。
陸敘核過課表,說週三下午沒有課,可以陪安安過去。
白予安道過謝,這才回復老師。輸入框裡那句“媽媽沒空”被她刪去,改成了“由陸叔叔陪同”。
傳送後,她又看了一眼周五圈好的時間。
週五已經安排妥當。
可今晚回家,她仍得先告訴安安,週三來的那個人不是媽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