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剛拒絕師兄,他竟提出認她兒子
陸敘進門,先被安安塞了一盒子東西。
“不能掉出來哦。”
小傢伙兩隻手護在盒底,鄭重地像捧著什麼寶貝。陸敘開啟看見那輛紅車,便笑著問,“是不是修不好就不吃飯了?”
“可以先吃。”
安安想了想,勉為其難地補了一句,“奶奶的小蛋糕要先吃。”
白予安替他拉好外套,抬頭時,陸敘正看著她。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她笑了笑:“等會兒有話跟你說。”
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散,手卻在盒蓋上停了一下。
上車後,白予安坐進後排,陪著安安。一路上,小傢伙惦記著奶奶家的魚,問了幾遍有沒有長大,後來靠在安全座椅裡,漸漸沒了聲音。
車窗外的樹影從孩子臉上一晃而過。
白予安伸手替他擋住陽光,安安閉著眼睛蹭過來,臉頰壓在她掌心,溫溫軟軟的。
她忽然想起醫院門外,季懷玉看向這輛車的目光。
顯然是誤會他們是一家人了。
而她竟然靠著師兄這幾年的照顧,日子漸漸好起來。
想到季懷玉的誤會,和他落寞的身影,心裡真是無比的痛快。
“師兄。”
陸敘關小車裡的音樂。
“你說,我聽著。”
“我不想結婚。”
車速緩緩降下來,停在紅燈前。
陸敘沒有馬上接話,後視鏡裡,他眉眼間的笑淡了,握著方向盤的手仍舊平穩,倒顯得她那句話格外突然。
“是現在不想,還是不想跟我?”
白予安心裡微微一緊。
她原本準備了許多不傷人的說法,可真聽見他問,又覺得哪一句都像是在替自己留退路。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覆。”
“那就是後一個。”
車裡的音樂還在低低地響,唱到下一句時,陸敘伸手按了暫停。白予安看著他的手收回去,原本到了嘴邊的安慰,忽然說不出口。
她沒有否認。
陸敘偏頭看了眼窗外,過了片刻,才低低地笑了一聲。
“也是,我也沒多好。”
他仍是平日溫和的語氣,白予安卻聽得眼睛發酸。
白予安下意識想說不是。他等了這麼多年,她卻只能告訴他,他很好。話說出來,除了讓自己的拒絕顯得不那麼難堪,還能有什麼用。
她可以接受他照顧安安,也可以在最難的時候打電話向他求助。可一想到要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旁,心中羞愧難當,因為她對陸敘並無男女之情,卻一直在享受著陸敘對她的好,她時常覺得自己很渣。
她不該用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去換另一個人心甘情願的一輩子。
“對不起。”
綠燈亮了,後面響起一聲短促的喇叭。陸敘重新發動車子,許久才道:“不用說對不起。”
白予安抬起頭。
“我懂,你不用解釋。”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再看後視鏡,側臉在明暗交替的光裡顯出幾分陌生的冷硬。
她攥著安安的小外套,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意識到,拒絕不是把話說得周全,就能讓人不疼。
前面到了岔路口,陸敘卻沒往陸家的方向開。
白予安坐直了一些。
他察覺了,從後視鏡裡看過來:“去取給我爸訂的茶,不是現在把你們送回去。”
她一怔,隨即有些難堪。
陸敘將車停穩,下車前又道:“你不願意,不代表我爸媽就不想見你了。”
車門關上,外面的風聲也斷了。
白予安望著店門前的男人,他隔著玻璃核對禮盒,接過電話,低聲說著明天返校答疑的事,眉間漸漸恢復了她熟悉的從容。
他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有一個真心愛他的人,不是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她輕輕鬆開手,才發現掌心已經被禮袋的提繩勒出紅痕。
安安這時醒了,睜眼找不到陸敘,立刻扒住車窗。
“陸叔叔呢?”
“買東西去了。”
孩子看見玻璃門後的身影,才放心坐回去,揉著眼睛問,到奶奶家以後能不能不睡覺了。他剛睡了一次,不想再把小蛋糕睡沒了。
白予安忍不住笑,替他擦去嘴邊一點口水。
陸敘提著茶回來,聽見後排的笑聲,關門的動作慢了一瞬。
安安舉起小汽車的盒子,急忙提醒他:“它還在等你。”
“看見了。”
陸敘將東西放好,沒有馬上開車。
“予安,有件事我也想跟你商量。”
白予安抬眼。
“我想認安安做乾兒子。”
她的笑意停住,安安倒先眨了眨眼,不知道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陸敘看著她,目光沒有躲閃。
“不是拿這個換你回心轉意,以後你願不願意結婚,跟誰結婚,也不用經過我同意。”
“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剛才已經在想,往後是不是該少讓我見他。”
白予安頓住。
他猜中了,只是她不知道撇清關係後,以後該怎樣相處。
陸敘伸手,接過安安舉得有些累的盒子。
“我也是人,剛被喜歡的人拒絕,你總得允許我難過一陣吧。”
他看著盒裡卡住的車輪,聲音低下來。
“但我答應了給孩子修車,不會因為你拒絕我,就食言。”
安安聽明白了後半句,趕緊說:“陸酥酥,我以後一定不會再把車摔壞了。”
他只有四歲,不知道大人為什麼忽然不高興,只擔心陸叔叔不再幫他修車。
“這件事,讓我跟安安說清楚,再問他願不願意。”
她終於答應,陸敘點了點頭,把盒子還給孩子。
重新上路後,兩人都沒有再提方才的話。
陸母的電話打進來,問湯已經好了,怎麼還沒到。陸敘看著前面的路,語氣恢復如常:“快了,別在外面等。”
“那我等予安來,再把那對碗拿出來——”
“媽,用平常的就行。”
電話那邊靜了靜。
白予安低下眼,看見自己被提繩勒紅的手掌。
她知道陸母在盼什麼,那對碗,她在影片裡見過,細白的瓷面上描著纏枝蓮,陸母當時笑著說,等家裡有喜事再用。
如今那點喜氣還沒擺上桌,就被陸敘親手收回去了。
她朝駕駛座望了一眼,陸敘已經掛了電話。母親的失落,他不會聽不出來。他卻寧願自己開口,也不肯讓她到了飯桌上,再受一遍長輩的追問。
車停在陸家院門前時,天色已暗。
陸母果然站在臺階下,見安安跑過來,先俯身抱住,笑著問他怎麼才來。
白予安下車,叫了聲伯母。
陸母抬頭看見她,又看了看身後的兒子,臉上的笑微微一頓。
陸敘拎起禮袋,沒有避開母親的目光。
“媽,今天就是簡單地吃頓飯。”
陸母攥著安安的小手,半晌,才點頭。
白予安站在臺階下,忽然不知該把手裡的禮盒遞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