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親兒子被別人抱走,他竟認錯了孩子爹
“週六吧,我帶安安過去。”
白予安答得很快,陸敘眼裡的笑意頓時深了些。
“我媽要是知道,今晚就得琢磨選單。”
“別讓伯母這麼辛苦,我就是去看看她。”
安安聽見要去奶奶家,立刻舉起手,說自己也去。小傢伙還記得陸母做的小蛋糕,比畫了半天,最後認真補了一句,奶奶抱著也很舒服。
白予安替他抹去嘴角的醬汁,眼裡浮起笑意。
她最忙的時候,陸母在國外住過一陣,安安常在她懷裡喝完奶,歪著腦袋睡過去。回國後忙於安頓,倒確實許久沒有去看望了。
陸敘收好披薩盒,接過她的包。
“走吧,車停在外面。”
自動門開啟,夜風帶著雨後的涼意迎面撲來。安安縮了縮脖子,陸敘便將他抱起來,快步走向車旁。
白予安落後兩步,接了修理廠的電話。車還要留下檢查,她確認過費用,剛結束通話,身後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白醫生。”
她的手指驀地收緊。
季懷玉站在廊柱旁,襯衫領口松著,眉間的倦色被燈光照得分明。看見她轉過來,他才從陰影裡走出。
白予安下意識往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敘已經替安安扣好安全帶,坐進駕駛座。安安正低頭翻披薩盒,沒有看向這裡。
她稍稍鬆了口氣,神色卻冷了下來。
“季先生還有事?”
季懷玉的視線越過她,看向那輛黑色賓利。
那個男人替孩子扣安全帶的動作極熟練。白予安的包就放在副駕駛上,後排也留著她的位置。
一家三口。
她手上那枚戒指,在廊下的燈光裡泛著細碎的冷光。
季懷玉喉結微動,像有一句話卡在那裡,許久,才低聲道:“你先生來接你了。”
不是問句。
白予安望著他,沒有糾正。
胸口緊繃的恐懼鬆了些,隨即湧上的,卻是一陣尖銳的酸澀。
他以為她替安安找到了一個父親。
只是那個人不是他。
這樣也好,她寧願讓他認錯一輩子,也不願安安有一天站在那個穿粉裙的小女孩面前,問為什麼爸爸只抱她。
“家裡人在等我。”
她略一點頭,轉身要走。
季懷玉往前邁了一步:“予安。”
熟悉的兩個字落進夜風裡,白予安的肩背微微僵住。
五年前,她最喜歡聽他這樣叫自己。
後來,也是他,讓她不要再出現。
她緩緩轉過身,唇角牽起一點極淡的笑。
“季先生,我不想再讓您太太誤會。”
“我不是——”
“我不想再解釋。”
他停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
白予安沒有提高聲音,甚至稱得上客氣。可那句太太一落下來,他方才所有想說的話,竟都顯得不合時宜。
賓利的車燈亮了一下。
白予安看過去,陸敘只隔著車窗望著這邊。她輕輕搖頭,示意馬上過去,再轉回來時,笑意已經斂盡。
“也請您別在孩子面前這樣叫我。”
季懷玉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她是在顧慮自己的丈夫,還是怕孩子聽見?
無論是哪一種,都與他無關了。
他終於側身,給白予安讓路。
白予安走過去,拉開後排車門。安安連忙把手裡的盒子舉給她看,留給她的那塊披薩歪歪地躺在裡面,芝士已經涼了。
“媽咪,這是留給你的。”
“這麼乖呀。”
她俯下身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聲音軟得與剛才判若兩人。
車子啟動,緩緩向前駛去。
季懷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回頭同她說話,又伸手調低空調的風口。她點了點頭,低頭去替孩子整理外套,沒有再朝窗外看。
她已經有了丈夫,有了孩子。
他今晚特意繞過來,最後連她的名字,都不能再叫。
“認識的人?”
車駛上主路,陸敘才開口。
白予安看著窗外,隔了片刻才應:“從前認識。”
陸敘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只是把一個裝著吃食的袋子遞向後排。
“還有熱的,你不是沒吃晚飯?”
袋裡是一盒單獨裝好的湯,蓋子上貼著小心燙手。白予安拿在手裡,掌心慢慢暖起來,心裡那點寒意卻遲遲散不乾淨。
她方才沒有否認。
那一瞬,她甚至盼著季懷玉信得更深一點,最好從此不再往安安身上多看一眼。
可陸敘不該被她這樣拿來當擋箭牌。
到家時,安安已經睡著了。陸敘抱著他上樓,白予安跟在旁邊,伸手託著孩子快滑落的拖鞋。
臥室燈亮起,小傢伙皺了皺眉,陸敘便放輕腳步,等他鬆開衣領,才把人放到床上。
回到客廳,白予安將外套遞過去。
“師兄,週六——”
“想反悔?”
陸敘看著她,笑意裡摻著一點試探。
她搖頭。他便接過外套,順手拿起玄關的鑰匙。
“那就週六見。我明早有課,今晚得回去把最後幾頁課件改了。”
陸敘回國後受聘為大學心理學教授,這陣子忙著備課。白予安送他到門邊,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沒有說完。
門合上,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指腹慢慢壓住冰涼的戒面。
季懷玉願意怎樣誤會,是他的事。
可她至少要讓陸敘知道,自己還沒有開啟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季懷玉回到季家時,心心還沒有睡。
小姑娘抱著玩偶站在樓梯口,見他進門,才怯怯地叫爸爸。
江舒影迎過來,露出裹著紗布的手:“你可算回來了,心心一直不肯上樓。”
“我想等爸爸回來。”
孩子的聲音很輕。
季懷玉俯身將她抱起來,掌心托住小小的後背。
“爸爸回來了,寶貝。”
江舒影伸過來的手落了空,他抱著孩子往樓上走,耳邊卻無端響起白予安那句,別在孩子面前這樣叫我。
從前她要的,他給不了,如今她也不再需要。
週六下午,安安抱著一輛紅色小汽車。
“陸叔叔說他會修。”
白予安撥了撥卡住的車輪,找來小盒子裝好。她的車上午剛修好,陸敘卻說他正好從學校出來,順路來接他們。
她想了想,答應了。
有些事,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
門鈴響時,安安連忙抱起盒子,拖鞋掉了一隻都沒發現。
白予安替他穿好鞋,聽見門外陸敘的笑聲,手上的動作忽然慢了一下。
她今天要說的話,他大概不會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