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拼命藏住親兒子,他卻追到了醫院
白予安看著江舒影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唇角微微彎了一下,笑卻不達眼底。
她沒有開口解釋,像是預設一般笑笑,牽起安安的手,從季懷玉身側走了過去。
經過他身邊的那一瞬,白予安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她和安安身上。
她的心猛地揪緊,卻沒有停留。
她怕他看出安安的眉眼和他如出一轍,怕他看出這個孩子是他的骨肉。
她不想讓他知道。
他已經有了完整的家庭,被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和名正言順的妻子。
她的安安不該成為他生命裡的意外,也不該成為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私生子。
另一隻空著的手指甲死死陷進掌心的皮肉裡,帶來一陣鈍痛。
她在這股鈍痛裡讓自己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低著頭對安安笑笑。
“安安,我們回家。”
安安仰起小臉看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映出她蒼白的面容。
“媽咪,剛才那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盯著媽咪看呀?”
白予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蹲下來,替安安整了整領口,將那抹慌亂藏得很好。
“因為那個叔叔認錯人了。”
安安歪著腦袋看她,像是沒太聽懂,但沒有繼續追問。
他伸出小手,牽住白予安的手指,笑容燦爛。
“那媽咪,我們回家吧。”
季懷玉把江舒影母女二人送回了季家。
他重新上車,一個人開著車大街小巷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很久。
從城東轉到城西,從黃昏轉到天黑。
車窗外的霓虹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將整座城市渲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海。
他沒有開燈,將整個人陷入黑暗裡。
儀表盤上幽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明暗交錯,也印出他眸底的浮浮沉沉。
手機亮了三次,都是江舒影打來的。
在第三次電話即將結束通話時,他終於接起:“怎麼了?”
聽到季懷玉的聲音時,江舒影再也忍不住哭聲。
“懷玉嗎,我好害怕……你回來好不好?”
女人抽噎著和他撒嬌:“我不小心把花瓶摔碎了,還劃傷了,手也好痛……”
季懷玉握緊了手機:“今天醫生不在嗎?”
沒等江舒影說話,宋曼雲的聲音唐突插了進來。
“舒影是你親自娶回來的,她都怕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守著她?”
季懷玉語氣疲怠。
“手邊剛好有個緊急專案,忙完就回去,媽先幫我安撫她一下。”
二人在電話裡僵持了一會兒,最終宋曼雲那頭嘆了口氣。
“行,知道你忙,早點回來,心心也還等著你呢,她被舒影嚇壞了。”
“你們夫妻兩個好好的,別總讓我操心。對了,讓你去找的那個心理醫生什麼時候能來?舒影一直這樣對心心也不好。”
季懷玉唇角微勾。
“她不會來的。”
“為什麼?我們給錢,給雙倍的,給十倍都可以——”
“給多少都不會來的。”
季懷玉說完這句,直接掛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額頭抵著方向盤。
一閉眼,就是那雙冷清又疏離的眼睛。
畢竟是他親手推開她的。
可那個孩子……
季懷玉撥出一口氣,發動車子,調轉方向,朝仁安醫院駛去。
他想知道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離開幼兒園後,白予安打車帶安安回了家。把孩子交給保姆時,已經過了三點半。
醫院這時打來電話,一位住院患者出現了持續的驚恐反應,主管醫生申請心理科聯合會診,原本負責的同事臨時有事,需要她回去接手。
白予安應下,又給陸敘打了電話,請他下班後從家裡接上安安。保姆晚上有事,她也說不準幾點能結束。交代好以後,她重新叫車趕回了醫院。
從四點到七點,評估患者、核對情況、參與討論,再與家屬溝通,整整三個小時。
從會診室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她回到科室,一邊脫下白大褂,一邊拿起留在櫃裡的手機,螢幕上躺著三條訊息。
都是陸敘發的。
“安安我幫你接回來了,在我車上,你不用著急。”
“安安說想吃披薩,我帶他先去吃一點?”
“會診結束給我回個訊息,我在醫院大廳等你。”
白予安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給陸敘回了一條訊息。
“會診結束了,我馬上下來。”
她換好衣服,拎著包朝電梯走去。
醫院大廳,安安正抱著一塊披薩吃得正香。
他身旁,陸敘正撐著手寵溺地看著他,時不時拿紙巾替安安擦去掉在桌上的番茄醬。
“吃慢點,都成小花貓了。”
安安笑得眉眼彎彎,口齒不清。
“陸酥酥,這個號池,給媽咪!”
陸敘莞爾。
“好,聽安安的。”
白予安下樓看到的便是這一幕,眉宇瞬間柔和下來。
才靠近,安安便擦乾淨手黏了上來。
“媽咪,陸叔叔買的披薩超級——好吃!”
白予安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有這麼好吃呀?那媽咪等會也來嚐嚐。”
陸敘在一旁看著母子二人互動,笑得溫柔。
“會診還順利嗎?”
“順利,就是時間長了一點。”
白予安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師兄,今天麻煩你了,還專門跑一趟去接安安。”
“跟我還客氣什麼。”
陸敘笑了笑,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安安今天可乖了,在車裡一直沒鬧,就問了兩次媽咪什麼時候回來。”
白予安低頭在安安額頭上親了一口,安安笑了起來,小手捧著她的臉,回親了一口。
母子兩人之間的互動溫馨而自然,像一幅畫。
只是這幅畫裡,多了一個陸敘。
季懷玉站在暗處,目光閃爍。
白予安和陸敘並肩站著,安安在他們中間,三個人像極了一家人。
他有些晃神,見白予安若有所覺,他後退一步,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他對自己說,他只是心懷愧疚才過來看看。
只是看著一大一小溫馨互動,不知為何,他心中卻有些鈍痛。
面對著白予安,陸敘忽然開口,耳根泛起紅暈。
“我媽今天又給我打電話了,說想見見你。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