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親兒子在教室苦等，他卻陪著妻女秀幸福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多了起來。
白予安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兩點五十分，家長會已經開始了五十分鐘。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摩挲了一下，又按滅了。
再過三百米就是安安的幼兒園了，她私心裡並不想讓父子二人碰面。
她的手指無聲地攥緊了包帶，指節微微泛白。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季懷玉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應聲，卻還是將車緩緩靠邊停下。
雨後的路面溼漉漉的，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空。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眉心微皺。
這條路他認識，再往前走不到兩百米，就是京城排名前列的一傢俬立幼兒園。
她來這幹什麼？
他有心想問，後排的車門已經被推開了。
“多謝。”
白予安拎起包，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便頭也不回的朝路口走去。
季懷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正要推門下車——
“懷玉！”
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季懷玉眸底閃過一絲不耐和隱忍。
他偏頭看去，江舒影正牽著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路邊。
小女孩四歲左右，扎著兩個小揪揪，皮膚白得像瓷娃娃，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笑起來彎彎的。
此時正朝他揮手，聲音清脆如黃鸝。
“爸爸！”
白予安一路小跑著去了教室，沒想到還是晚了。
等她趕到班級門口時，家長會已經結束了。
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長接走，此刻班裡人數寥寥無幾，唯獨她的安安孤零零一人坐在座位上。
安安面前擺著一張畫了一半的畫，畫上是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大一小，手牽著手，旁邊用蠟筆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媽咪和安安。
看到這一幕，白予安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安安正好抬頭。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朝她跑過來，小小的身體撞進她的懷裡，兩隻小短胳膊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大衣裡。
“你怎麼才來呀。”
安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安安等了你好久好久，安安以為你不來了……”
白予安蹲下來，捧著他的小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眼角的淚痕，聲音有些發哽。
“對不起寶貝，媽咪路上車壞了，來晚了，對不起。”
安安吸了吸鼻子，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伸出小拇指。
“沒關係，媽咪來了就好。媽咪要記住，答應安安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哦。”
白予安紅著眼眶跟他勾了勾手指，酸澀得說不出話來。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鬆懈了幾分，但語氣裡還是帶著一絲責備。
“白念安媽媽，您來了就好。不過我得說一句，您從來沒有來參加過學校的活動，孩子會有失落感的。我們經常跟家長們說，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白予安將安安從懷裡放下來，連連道歉。
“抱歉，以後我會注意的。”
班主任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方向，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孩子爸爸怎麼沒來？我們之前發過通知，希望父母雙方儘量都出席。”
白予安神色一頓，有些尷尬。
正要說什麼，餘光卻忽然瞥到教室門口的兩道熟悉人影。
她下意識偏頭，下一瞬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
教室門口，一個小女孩正坐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看牆上的畫。
男人身形高大，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小女孩騎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著，清脆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
旁邊站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正拿著手機給他們拍照，臉上是滿滿的幸福。
不是別人，正是季懷玉和江舒影。
白予安明明不想看他們，可視線卻不由自主追逐過去。
小女孩穿著一件精緻的粉色公主裙，裙襬上綴著細碎的亮片，腳上蹬著一雙亮晶晶的小皮鞋，正在季懷玉肩頭毫無顧忌地大笑。
一看就是被全家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孩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幸福得刺眼。
白予安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徹骨嚴寒。
原來他已經有了另一個孩子了。
那她的安安呢？
白予安低下頭，看向身邊的安安。
安安的掌心還有昨晚摔倒時蹭破的傷口，創可貼貼得歪歪扭扭的，是中午安安自己笨拙的換上的。
幾道紅痕在白嫩的小手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從來沒有被爸爸舉高高過。
也從來沒有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笑著抓爸爸的頭髮。
因為白予安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他的爸爸為什麼不來看他。
此刻季懷玉正把另一個孩子捧在肩頭，寵得像公主。
而她的安安卻一個人在教室角落，等到現在。
白予安的眼眶一熱，喉間湧上一股濃烈的酸澀。
她忽然有些後悔回國了。
她可以放下他。
但她卻忘了安安對父愛的渴望。
白予安猛地轉身。
“安安，我們走。”
她不想再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可就在她轉身一瞬間。
四目相對。
季懷玉站在教室門口。
肩上的小女孩已經被江舒影抱了下來，此刻正牽著他的手，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白予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予安臉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她牽著的小男孩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這個男孩時，他心頭居然浮現出微妙的親近感。
“予安？你怎麼在這裡？”
江舒影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目光在白予安和安安之間來回打量了一下，眸色亮得驚人。
“原來你已經結婚了啊，孩子都這麼大了，真是恭喜恭喜。什麼時候的事呀，怎麼都不通知我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