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先生，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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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戰舟已經遠去，但蘇清月的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她跟著許承來到了外堂的另外一側。
這裡放著供訪客觀看的舊構件，一塊拆下來的陣盤被切開。
露出內部細密的紋路，旁邊還有不同年份的改進樣式。
一個穿短褐的老人蹲在案邊，正拆一隻木鳥。
幾個學徒圍著他，誰也不敢出聲。
“轉軸沒問題，偏偏你把它全拆了。”
“讓你查靈路，你倒好，先跟木頭較上勁了。”
緊接著，老人從鳥腹中取出一片薄薄的金屬，直接往桌子上一丟。
“這裡裂了，你們自己是看不到嗎？”
一個學徒接過，臉色頓時有些發紅。
老人也沒再繼續訓斥，而是重新把木鳥裝好，然後用手指點了兩下。
緊接著，木鳥撲就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木鳥繞過房梁，飛了一圈後又落回了他的肩膀上。
“這位是公輸先生。”
“外堂這些年的修造教習，多半聽過他的課。”
許承對著蘇清月介紹，然後上前行禮。
“這就是那位天外來的姑娘？”
老人抬頭看了看蘇清月，笑道。
“先生知道我？”
蘇清月詫異詢問道。
“嗯，聽我老家的人說的。”
“而且我還聽說，你們那邊有種筆，不用蘸墨，也不用靈氣，就能寫字？”
老人笑著調侃道。
“嗯嗯，有的。”
蘇清月立刻從包裡取出一支，恭敬的遞了過去。
老人接過碳素筆，按了幾下。
隨後在紙上試著畫了一條線，眼睛頓時亮了。
“有點意思，我能拆開看看不？”
老人對著蘇清月詢問道。
“能，當然能。”
蘇清月說道。
在得到允許後，老人這才旋開筆桿，將裡面的筆芯抽了出來。
幾個學徒湊近，方才還在為木鳥垂頭的少年，也忍不住探長了脖子。
天幕裡有人笑了。
“沒想到我們的碳素筆，在大秦還挺受歡迎的。”
“對，而且他們看得還挺認真。”
“當然認真啊，沒靈氣也能用，也算是個寶貝了。”
“.....”
老人並沒有因為這支筆的普通，就嫌棄了。
他試了幾次彈簧，然後又把細小零件一一放好。
最後完整裝回，重新交到了蘇清月手中。
“不需要借外力，全靠裡面的結構，做得真巧。”
蘇清月看著老人的手，忍不住說道。
“您手真穩。”
老人抬起手，笑了笑。
“早些年可沒這麼穩，最嚴重的時候，端半碗水都往外灑。”
“後來治好了？”
蘇清月詢問道。
“嗯，自從開始修煉，以前的老毛病也全都沒了。”
旁邊學徒接了一句。
“先生當年進墨院，還是人攙著來的。如今在棚架上爬上爬下，我們都追不上。”
老人瞪他一眼：“昨日讓你上去查樑架，你倒記得清楚。”
少年縮了縮脖子，周圍人都笑了。
蘇清月卻生出幾分疑惑。
眼前老人雖然頭髮灰白，腰背卻直。
剛才蹲起時也極為利索，看著不過五六十歲。
“先生，您今年多大了？”
“今天八十四了。”
蘇清月一怔，下意識又看了看他的雙手。
八十四？
她爺爺年紀還沒有這麼大，而且身子骨都沒這個老人強。
“是修行之後，人人都能這樣嗎？”
蘇清月忍不住的問道。
“這得看各人的身子，也得看練到了哪一步。”
老人把木鳥從肩上拿下來，隨手撥正翅膀。
他指向旁邊一塊舊陣盤。
“那年我改了幾處結構，省下了不少靈材。”
“按功記賞，得了一次醫署診治，又換了適合自己修習的功法，慢慢養，才有了今天。”
老人說道。
蘇清月聽得很認真。
相比較於之前的震撼，現在的蘇清月才真正能親身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魅力。
讓一個已經失去手藝的老人，能重新拿起工具，還比過去更有精力。
這已經足夠驚人了。
在蘇清月的時代，普通人活到六七十歲，還健康的就已經很少了。
而在大秦，只要願意修煉，就算不能獲得強大的實力。
但至少延年益壽是真的。
天幕下，不少人看著自己父母鬢邊的白髮，原本隨手敲出的玩笑忽然停住。
“修仙不止是可以變強，還能延年益壽.....”
“是啊，如果真的人人都能修仙，那就真的太好了。”
“我就不求長生不老，只求能健康的活個一百歲，死的時候也不那麼痛苦就好....”
“.......”
恰在此時，院中有人喊他。
“先生，三號舟的尾陣有一處複驗不過！”
“來了！”
老人提起工具箱，快步走出外堂。
經過一道半人高的橫樑，他單手一撐便翻了過去，衣角都沒掛住。
蘇清月望著老人的背影，半晌沒說話。
現代天幕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緩緩坐直。
原本放在腿邊的柺杖，被他挪到了旁邊。
“爸，你看什麼呢？”
“看人家幹活。”
老人盯著畫面，語氣複雜的說道。
他今年73歲。
可身體素質，連人家84歲的老大爺，一半都比不過。
......
今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蘇清月剛走出房門，便聽見院外一陣翅膀拍動的聲音。
她抬頭望去，一隻灰羽大鳥正在驛館外的空地上落下。
鳥背坐著兩個人，為首的是個青袍中年人，揹著長劍，袖口繡著幾片竹葉。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人抱著包袱，剛落地，便急忙伸手去拉鳥頸上的韁繩。
大鳥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頭，爪子在石板上劃出幾道白痕。
蘇清月看得眼皮一跳。
這麼大的鳥，一爪子不得直接能抓死一個人？
驛館門邊的小吏，此刻卻已經拿著冊子走了過去。
“靈禽停在西院，不許進客舍。先報姓名，核驗路引。”
青袍人拱手，取出一枚木牌，態度十分客氣。
“青溪郡，長青門，宋衡。”
“宋衡？來授職考核的？”
小吏詢問道。
“是。”
宋衡點了點頭，說道。
小吏聞言，點了點頭。
在核驗身份後，直接在冊上勾了一筆。
“好了，這是你的房牌，靈禽放在西院。”
小吏將房牌丟給了宋衡。
“多謝。”
宋衡接過令牌，就朝著西院走去。
此刻，蘇清月站在廊下，神情有些古怪。
就在剛才對方落地的時候，蘇清月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見到了真正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