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說這只是民用的？
高空中，仙靈脈的光影逐漸的隱入陣法。
宮城仍靜靜懸在雲上。
從始至終，那位皇帝都沒有現身。
但蘇清月和現代世界的所有人，都親眼見證了周凡帶來的變化。
蘇清月低頭看了一眼歸返倒計時，然後又摸摸手裡的借讀文書。
剛來時，蘇清月盼望著七天能夠快些過去。
但現在蘇清月，卻是有些改變了想法。
她甚至都有些不想那麼快的回去了，反而更想待在大秦。
“陳大人，我想去墨院看看。”
蘇清月將借讀文書收好，目光仍停在遠處那些來往的飛舟上。
剛才仙靈脈融入主陣時，幾艘船曾停在半空。
如今陣光平穩，它們又沿著原來的航路緩緩前行。
“外堂今日便開著。姑娘用過午飯，我們就過去。”
陳述點頭說道。
天幕裡的留言頓時多了起來。
“終於要看造飛舟了？”
“我一直想知道，那東西到底是煉出來的，還是一塊塊裝起來的。”
“都能做第三代了，肯定不止一個人在造。”
蘇清月同樣好奇。
之前乘舟的時候，她隔著窗戶看過船身。
除了不斷亮起的陣紋，並沒有發現什麼能夠托住船體的東西。
那麼大一艘船，究竟憑什麼穩穩浮在天上？
午後，陳述帶她來到城西。
還沒走到墨院外堂，蘇清月便聽見了一陣密集的敲擊聲。
聲音從高牆後傳來，間隔極有規律，地面也跟著輕輕震動。
負責接待的是個灰衣青年，名叫許承。
他核對文書，又聽陳述說明了傳影的情況，便在蘇清月的木牌上加了一道青色印記。
“跟我走，黃線以內都能看。”
“若是前頭亮起紅燈，先停下來，別靠近正在起吊的構件。”
蘇清月認真記下，跟著穿過一道長廊。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棚架立在院中，下面懸著半艘尚未完工的飛舟。
船底已經合攏，上方卻還空著。
能夠清楚看見一根根橫樑，以及嵌在梁間的銀白色金屬片。
兩側高臺上，十幾名工匠正對著玉板調校陣紋。
隨著其中一人揮動令旗，一塊比房門還大的船板緩緩浮起。
從蘇清月頭頂掠過，落向船身右側。
蘇清月下意識仰起臉。
沒有吊索。
船板下面只有三團淡青色光芒，在不同位置託著它。
高臺上的工匠抬手一壓，沉重的船板便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咔！
一聲輕響，連線處亮起細細的金線。
“這一塊要是裝偏了怎麼辦？”
蘇清月脫口問道。
許承指向下方：“有人看著呢。”
船腹底下，一名工匠舉起玉尺。
尺上投出幾道筆直光線，沿船身交錯而過，最後停在新裝上的那塊船板邊緣。
“右上偏了兩分，退回去，重合。”
剛剛閉合的金線重新散開，船板往外移了一點，又穩穩貼回原位。
這一次，玉尺上的光全部變成青色。
“過。”
旁邊立刻有人在冊子上落筆，下一塊船板已經從庫棚運了出來。
蘇清月看得有些出神。
她原本以為，造這樣的飛舟，應當是一位仙人對著材料施法，最後煉成一件寶物。
眼前卻是幾十個人各做各的事，一處完工，再交到下一處。
天幕裡，同樣有人看出了門道。
“每塊板都有編號。”
“你們看後面，待裝的船板都排好了！”
“難怪普通人都能坐，人家是真的一艘接一艘往外造！”
蘇清月忍不住問：“像這樣的船，要造多久？”
“只算這裡合裝，不算太久。麻煩的是前頭煉材、刻陣，還有最後的試航。”
“那邊還有兩艘，檢驗過後送往南邊幾郡。”
許承指了指另一邊的長棚說道。
順著他的手看去，蘇清月果然看見了兩艘幾乎完成的飛舟。
船身側面已經刻上了字，只等最後裝好尾部的陣盤。
她昨天還在為坐上飛舟激動。
今天才發現，自己乘過的那種船，在這裡只是待交付的一件成品。
“像這樣的飛舟，以後會越來越多嗎？”
蘇清月忍不住的再次問道。
“當然。”
“用得起的人多了，才算沒白造。”
許承笑了笑說道。
說話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嗡鳴。
許承停住腳步，看向院落深處。
那裡隔著數重高牆，原本只能看見幾座高臺。
此刻卻有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升起。
蘇清月抬頭，嘴邊的話一下停住。
那也是一艘船。
但與她乘過的客舟相比，這艘船足足大了數倍。
厚重的黑色甲板層層相扣，船首探出一根猙獰撞角。
兩側沒有供人觀景的大片窗戶，只有一排排尚未亮起的陣紋。
它升到半空，恰好擋住一片陽光。
院子裡的敲擊聲沒有停，工匠們只抬頭看了一眼，便重新低頭做事。
蘇清月卻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這是....”
蘇清月對許承詢問道。
“軍中戰舟。”
“新造的，現在得先去校場驗陣。”
許承淡淡答道。
而此刻，正在觀看這一幕的觀眾，也是一個個的坐不住了。
“剛才已經覺得夠誇張了，結果這個軍中戰舟更變態了！”
“那艘黑的，船頭上的是什麼東西？”
“上面要是站滿秦軍，那真的太霸氣了....”
“真不愧是我迷人的老祖宗，真是牛逼！”
....
另外一邊，章臺宮內。
周凡翻過一枚玉簡，在墨院的奏報後落下批覆。
新舟已經完成了合裝，接下來只需要透過校場的驗陣，便能撥入西境軍中使用。
周凡真正多看了兩眼的，卻是另一項數字。
新一批民用陣盤，損耗又降了少許。
“改進的方法，整理後發往各郡修造坊。舊船能換的，逐批換上。”
周凡對著下方的官員說道。
“諾！”
階下官員紛紛躬身應諾。
隨後周凡放下玉簡，目光落在了旁邊那捲《人皇鑄庭經》上。
仙靈脈已經安置妥當，帝都仙氣正在逐漸穩定。
周凡對真仙道基的凝練，也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宮門外，戰舟從遠處緩緩掠過。
周凡沒有抬頭，繼續翻開了下一份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