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手機錢，花得不冤
第二日上午，路野將住處那張桌子搬到窗邊，撥通了沈綺蘭的手機。
雲音坊那邊，幾名樂師已經擠了過來。柳如煙坐在最前，手裡的團扇放在膝上，神情比平日等著上臺還認真。
這些日子，她把開場、看留言、接曲練了不知多少遍。路野看過新發來的錄影，挑出幾處說快了的地方，又讓她當場試一次。
果然比上一回順了。
路野看向鏡頭裡的柳如煙。
“開場已經順了，接下來試試怎麼接住觀眾的話。”
柳如煙點點頭，隨即又問起正式開播時的事。
她會表演，也會用手機，可究竟怎麼把這兩件事放到一起，還想再聽明白些。
“路公子，這個所謂的直播是不是就相當於街頭賣藝啊？”
此話一出，路野不由讚許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這麼個意思，你在直播間內展示你的顏值，身段，才藝以此來賺取粉絲們的打賞和禮物。”
“以你現在的粉絲基礎，只要你開播，哪怕你不展示任何的才藝，單純的與那些粉絲聊天，他們也大機率會給你打賞禮物。”
小額鮮花便是現成的例子。收到之後，按頁面裡的結算提示提現，不需要她再跑到每個觀眾家裡去收賞錢。
聽到這裡，柳如煙的眼神立馬就亮了，而在場的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們平日也靠演出掙錢，若能多一份收入，何樂而不為。
路野將幾張寫好的紙舉到鏡頭前。
當先一張，五個大字。
直播的本質。
“直播的本質就是透過手機和抖音將自己身上的某一點作為商品營銷出去。”
“這一點可以是你的美貌，可以是你的身材，也可以是你的才華，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你的直播必須給觀眾們帶來價值。”
聽著路野的講述，幾名樂師頓時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唯有柳如煙眼神清澈，時不時地點頭。
她想起那幾個留言的人，有的等她轉扇，有的喜歡她換衣之後抬眼的那一下。原來他們願意留下，也不是毫無緣由。
“當然，如果僅僅只有容顏還是不夠的，因為審美是會發生疲勞的。”
“那麼這裡我們就要引入第二點了。”
說著，路野又舉起第二張紙。
人設。
“像臺上的俠女、貴女，都是角色。你只是長得好看，和穿著、說話卻完全不搭，別人便記不住。”
“就比如說如煙，你這一身旗袍，往窗邊一站，給人的感覺，與拿著長劍冷著臉，自然不一樣。先挑你自己拿得住的，別看別人拍什麼，明日又全換了。”
一名樂師忽然問：“若扮得厲害些，說自己是封號鬥羅呢？”
路野看著她。
“九個魂環，打算找誰借？”
眾人頓時笑作一團。
沈綺蘭笑得直拍柳如煙的肩，柳如煙也抿著嘴，沒能繃住。
路野等她們笑完，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
“好了，人設的營造今天就先講到這裡，剩下的就要靠你們自己領悟了。”
“咱們接下來講講如何給那些觀眾提供足夠的使用者價值，讓他們為你的直播買單。”
“以及如何要禮物。”
說完，他又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情緒價值。
“所謂的情緒價值就是指一個人可以影響帶動他人情緒的能力。”
“提供情緒價值整體來說是提供給對方價值認同，身份認同和滿足情緒需求，打個比方。”
說話間，他將目光轉向了鏡頭旁的沈綺蘭。
“綺蘭姐，你今日的妝容真好看。”
沈綺蘭本來正在給柳如煙理頭髮，聽見這句，手立刻停住。
“真的嗎，路公子真的覺得我的妝容好看嗎？”
“你們看到沒有，情緒價值就是這麼來的。”
路野把臉轉向其餘幾人。
那群樂師連連點頭，臉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顯然，再生動的言語也比不上鮮活的例子。
這時沈綺蘭終於反應了過來，隔著螢幕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路公子騙人！”
“我沒騙你，你今天確實很美。”
此話一出，沈綺蘭頓時喜笑顏開。
“看到沒有，情緒價值是可以持續輸出的，大家學會了嗎？”
“嗯嗯嗯。”
眾人瘋狂點頭，唯有沈綺蘭氣得牙根直癢癢。
要不是隔著這麼遠，她非得過去在他胳膊上擰一下不可。
路野看著她那副模樣，終於也笑了。
他沒接著擺滿紙上的道理，只讓柳如煙想一想，剛才若有人誇了她一支舞，她究竟會怎麼答。
柳如煙先說謝謝，又覺得這句話太短，想了想，才道：“我練了好幾日，你喜歡，便沒白練。”
“再自然些，別像交差。”
她又試了一回。
沈綺蘭在旁邊聽著，倒先笑了。
“這句像你平日說的話。”
柳如煙的肩膀也鬆下來。
她本來擔心，直播會不會要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到這時才明白，肯聽人家說什麼，再把自己真想說的話接上，並不一定有那麼難。
“另外，大家也不要覺得開口要禮物丟人，只要你給對方提供了情緒價值，那麼這禮物就是你應得的，因為情緒價值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商品。”
路野說完，又給她們演示了幾種自然的謝禮與招呼方式，沒有讓柳如煙追著某一個人要，也沒教她拿難聽話去激人。
唱完一曲，願意送朵花，便認真謝一句；沒人送，也不必當場把臉拉下來。
她來做的是一場讓人願意再來的表演，又不是拿著手機討債。
等這些都講過，窗外的日光已經挪了一截。
路野把紙放下，看向柳如煙。
“技巧都已經講完了，那麼現在就來說一說最重要的一樣東西。”
“裝備。”
沈綺蘭眼睛一亮。
“你先前畫的那些，早做好了。”
衣服不是這會兒才開始裁的。何師傅收到圖後，花了兩日量體、試樣，後面又依沈綺蘭的意思改了幾處。柳如煙練開場時沒捨得全穿上，只試過合不合身。
“那就把妝發也配上。”
路野笑著道。
“我要看看，咱們這第一場，究竟能讓多少人挪不開眼睛。”
柳如煙聽完，站起身來，又回頭問了一句。
“若是今晚人少呢？”
“那就先讓來的人覺得沒白來。”
路野看向她膝旁那柄團扇。
“你第一條影片，也不是一發出去就有幾百個人喜歡。如今他們肯等著看下一條，難道是白等出來的？”
柳如煙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慢慢笑了。
那些紅心一顆顆漲起來時，她還記得是什麼滋味。
現在，不過是再往前走一步。
沈綺蘭已經叫人去取衣服，方才還氣得想擰路野的手，這會兒卻先給她把耳邊碎髮理順了。
“別忙著笑，等會兒叫他先看愣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