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動明王
“趙老師，這一關不是我來嗎？”
戴沐白看著站起身的趙無極，有些意外。
“來四個像樣的，總得讓我看看。”
趙無極接過香，手指一搓，香頭便亮了。他沒有立即插下，而是先給四人留出商量的時間。
只要能在他的考驗下堅持規定的時間，便算過關。
小舞聽完，第一反應是看向戴沐白。
“他也是魂帝？”
戴沐白搖頭。
“魂聖。大力金剛熊。”
四人神情同時一變。
魂帝已經足夠讓他們吃驚，再添一環，便不是多一記魂技那麼簡單。
寧榮榮看著趙無極，忽然想起一個稱號。
“不動明王？”
趙無極朝她看了一眼，笑了。
“倒有人聽過。”
寧榮榮當然聽過。
當年被武魂殿十六名魂帝主教圍攻，仍舊脫身而去。事情後來不了了之，可這樣一段經歷，放在魂師界，哪裡是隨便能忘的。
她小聲說完，幾人看向趙無極的目光更凝重了。
路野站在外圍，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這個故事，他在另一邊也聽過。
同一件事，從逃出去的人口中說，是威名；從追出去卻沒攔住的人那裡說，自然就沒那麼好聽。
可今天不是重翻舊賬的時候。
他沒有接到這樣的差事，也不會因為對方站在面前，就把寧風致託付的事扔到一邊。
先看考核。
趙無極也注意到了他，目光在那張年輕面孔上停了一瞬。
路野沒有藏到樹後，便大大方方地向他點了下頭。
趙無極眯了眯眼，暫時沒問。
空地另一頭，唐三已經蹲下，在泥地上擺了幾塊小石頭。
“先說各自能做什麼。”
他的聲音不急，幾個人原本有些亂的心思，也跟著穩下來。
藍銀草，控制。
兔，近身強攻。
幽冥靈貓，敏攻。
輪到寧榮榮，她掌中七彩光芒亮起，一座小塔緩緩浮現。
“我的兩個魂環，分別增幅力量和速度，都是三成。只要不讓我被打斷，我能撐住。”
小舞眼睛亮了。
“三成？”
寧榮榮點頭，那點熟悉的驕傲又回來了。
這一次，驕傲倒有用。
唐三立即將她的位置放在最後，自己居中牽制，讓小舞尋找近身機會，朱竹清從側後尋找空隙。
他說得簡潔，沒有把尚不熟悉的隊友當成可以隨手擺佈的棋子。朱竹清問了一處退路，他便將那塊石頭移了半寸，又把自己的接應補了進去。
路野看著，沒有上前替他們改。
有些安排並不完美，但這四個人第一次站在一起，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誰保護誰說明白，已經不錯。
寧榮榮偶爾抬頭，看見他仍在樹邊，心裡反倒踏實些。
可她很快又把目光移了回來。
說好了自己考，總不能一到難處便先找他。
“準備好，就來。”
趙無極將新的計時香插入地面。
唐三四人同時展開武魂。
“七寶轉出有琉璃。”
寧榮榮手中小塔光芒綻放。
“一曰力。”
光束分別落在同伴身上。
“二曰速。”
第二層光芒緊隨其後。
小舞足下一輕，身形立刻向前。朱竹清比她更安靜，黑影一閃，已從側面繞向趙無極背後。
唐三掌下藍銀草沿地面生長，先纏向趙無極雙腳，再將幾條藤蔓留在隊友退路上。
趙無極低頭看了一眼纏住腳踝的草，嘴角微微揚起。
他沒有急著掙開。
小舞到了。
她藉著藤蔓的牽引騰起，雙腿扣向趙無極肩頸，身體在半空一折，猛地發力。
與此同時，朱竹清的利爪也落向側後。
兩邊幾乎同時到達。
趙無極肩背一沉，壯實的身體竟微微一晃。不是被他們真正撼動了根基，而是這一下配合，確實比他預料的更順。
“不錯！”
話音落下，第一枚魂環驟然亮起。
金光從他身上撐開。
小舞臉色一變，身體還沒來得及完全脫開，便被那股反震彈了出去。朱竹清的攻擊也被生生擋下，整個人朝側面翻退。
唐三手腕一抖。
留好的藍銀草立刻繃緊，將兩人的去勢一扯，沒有讓她們直接摔進場邊石堆。
寧榮榮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增幅卻沒有斷。
她看見小舞在地上滾了一圈，掌心已經擦破，朱竹清落地後手指也在發顫。
真打。
不是宗門裡的叔伯把動作放慢，等她反應過來再誇一句不錯。
趙無極已經抬腳，向她所在的方向踏了過來。
唐三立刻回收藍銀草，攔在那條路上。寧榮榮向側方退，卻還是慢了半拍。
腳下驟然一沉。
她像忽然背上了一塊巨石，膝蓋險些彎下去，連呼吸都緊了些。
趙無極的第三魂環正亮著。
重力增強。
寧榮榮咬住牙，手中的塔晃了一下，又重新穩住。
路野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沒有邁出去。
這一回，還沒到他出手的時候。
唐三先動了。
藍銀草捲住寧榮榮腰側，將她從最難受的位置帶開，自己卻因此暴露了半邊身子。趙無極抬掌拍來，他以雙手接了一下，借勢滑退數步，鞋底在泥地上拖出兩道痕跡。
“別停！”
唐三低聲提醒。
小舞已經再次撲上。
她不能只讓唐三在前面挨，也不願自己剛才那一下便成了整場唯一的用處。
朱竹清咬牙換了個角度。
這次兩人不再同時硬撞，先後之間留了空隙，讓唐三能從中接上控制。寧榮榮也學著把注意力從最近的人身上收回來，儘量跟住三人的變化。
可魂力的差距，終究不是臨時想出的配合便能抹平。
又一次反震之後，朱竹清單膝落地，手臂幾乎抬不起來。
小舞近距離施展魅惑，沒能撼動趙無極，反而遭到反噬。她眼前一暗，整個人軟了下去。
“小舞！”
唐三衝過去接住她。
寧榮榮掌中塔光也在這時暗下去一截，額頭全是汗。
計時的香，還沒燃盡。
趙無極收住腳步，看著幾人的狀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這一場，打得比他最初想的重了。
路野已經離開樹蔭，走到場邊，卻沒有把考核的勝負替他們宣佈出來。
戴沐白也上前檢視朱竹清。
唐三試了試小舞的呼吸，確認她只是昏迷，才抬頭看向趙無極。
那雙眼睛裡，方才的沉穩還在，卻多了一股壓不下去的冷意。
“趙老師，我想單獨再試一次。”
趙無極挑了挑眉。
路野看了唐三一眼。
這是他自己要走的那一步，不是寧榮榮的護送人該伸手替他抹掉的。
但地上這幾個已經不能再動的孩子，也不能繼續留在下一次碰撞中間。
路野彎腰，將一截還橫在地上的斷木移到旁邊，抬頭道：“先把他們帶出場。”
唐三看向他。
路野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往另一側平整的地方指了一下。
“你要試，便給自己留個不必回頭的地方。”
寧榮榮坐在場邊，手心裡全是汗。
她原以為路野會過來問她疼不疼，或者替她說一句這考核不合適。
可他只是確認她沒有傷到骨頭，便讓她坐穩喘氣。
小姑娘望著那炷還未燒完的香，第一次有些說不出話。
她沒撐住。
這件事，不能因為路野在這裡，就裝作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