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手機賣到天斗城
離開雲音坊之後，路野並沒有直接回宗門，而是去了七寶商會的作坊。
剛走進門，他便聽見了一陣鋸木頭的聲音。
木工許成正伏在案前，手中鋸子一下一下地拉動，旁邊幾名學徒則在刨板子。薄薄的木花從刨口裡卷出來，落到地上，不一會兒便積了一小堆。
路野看著看著，忽然就想起了前世刷到過的一類影片。
解壓影片。
刨木頭、洗舊毯，甚至只是清理一塊髒東西，都有人能盯著看上半天。
自己也沒有少看過。
想到這裡，他當即就拿出手機，對準正在刨木頭的那名學徒拍了一段。
拍完之後，他又往前走了兩步。
“許師傅，來看看。”
許成原以為是商會又要做什麼東西，放下鋸子便走了過來。
結果一低頭，看到的卻是自家學徒的手。
“這是剛才……”
“剛才拍的。”
路野將那段放完，又重新放了一遍。
木花捲起，毛刺被推平，最後露出一片乾乾淨淨的木紋。
許成先看手機，再看正在抬頭張望的學徒，過了片刻，忽然伸手把刨子拿了過來。
“他這一下沒刨到頭。你等我來。”
路野眼前一亮。
他還沒說，許成自己便已經坐回去，換了塊木料，重新示範起來。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老師傅，同樣一把刨子，從他手裡推出去，卷出的木花幾乎一般厚薄，連聲音都比方才順暢。
一段拍完，許成湊過來看了半天，終於滿意地點頭。
“這就像樣了。”
路野將準備好的試用機交給他，簡單說清拍攝和釋出的方法，又叮囑他，只拍手裡的活，商會的賬本與庫房別隨手帶進去。
許成答應得痛快。
等路野走出作坊，他已經在叫學徒搬下一塊木料了。
果然，只要是自己最擅長的東西，就沒有人會不想讓別人看看。
接下來，路野又去了護衛平日練習的地方。
木工能拍，護衛自然也能拍。
領到手機的周鎧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等看見劍鬥羅那一劍，當即就把刀拔了出來，非要試試自己能拍成什麼樣。
旁邊幾名同伴也圍了上來。
這個說他站得太近，那個說他背後全是晾著的衣裳，最後乾脆一齊上手，將院子裡騰出了一片空地。
路野站在旁邊，根本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
他索性給幾人留下一部手機，讓他們自己折騰。
只要別拍宗門巡守的路線，其他的普通練習，他們愛怎麼拍便怎麼拍。
到了飯堂，老方正在切菜。
路野又替他留了一段刀切面條的畫面。老方一開始嫌礙事，等看到自己的手出現在手機裡，竟比平時瞧著還利索，便立刻換了個態度。
“你等一下，我還有個拿手的。”
說罷，他便重新取了一團面出來。
周圍本來等著吃飯的人，看著看著也不催了，反而伸長脖子往手機上瞧。
至於商隊歇腳的地方，那就更不缺東西可拍了。
夥計正將一張沾滿泥灰的舊毯鋪開，水潑下去，再用硬刷一條條刷過，原本看不清的花紋便慢慢露了出來。
路野看著有趣，連同門邊一隻睡得翻過肚皮的小貓，都拍了進去。
他甚至覺得，這隻貓說不定比周鎧那套刀法，還能多得幾顆紅心。
前後不過兩日，三十部試用機便陸續分了下去。
而抖音裡面，也再不是最初那幾段畫面了。
唱曲的，跳舞的，刨木頭的，練刀的，做飯的，什麼都有。
其中有些拍得實在談不上好，鏡頭歪著，聲音亂著，還有人從頭到尾只拍到自己的半張臉。
可路野並不著急。
他最怕的就是沒人肯拍。
只要這些人願意拿著手機試，後面的事情便好辦得多。
……
七寶琉璃宗。
路野再次去找寧風致時，寧榮榮正坐在一旁，抱著父親的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古榕坐在她身邊，已經提醒了兩回。
“榮榮，骨爺爺那個還沒看。”
“看過了。”
“那就再看一遍。”
“等一會兒，它快翻過來了。”
“什麼快翻過來了？”
古榕探頭一看，螢幕上赫然是一隻睡在門檻邊的小貓。
那小東西仰著肚皮，一隻爪子搭在臉上，睡著睡著，身子便慢慢向一邊歪去。
古榕看了片刻，不知不覺也停住了話頭。
就在小貓快要翻過去的時候，畫面忽然結束。
古榕眉頭一皺。
“怎麼沒了？”
寧榮榮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骨爺爺，你也在等呀！”
路野剛好走到門口，聽見這句，差點沒忍住笑。
古榕朝他看過來。
“這個是你拍的？”
“是。”
“拍一半做什麼？後面呢？”
“後面它沒翻過去，又睡了。”
古榕沉默了片刻，伸手將畫面重新點開。
“老夫再看看。”
寧風致看著這一老一小擠在一起的模樣，眼中的笑意也是越來越濃。
直到路野坐下，他才將桌邊的名冊拿過來。
“三十部，都有人用了？”
“都用了。有人只愛看，有人一拿到就不停拍。還有幾位掌櫃，只對打電話感興趣，其他的反倒不怎麼看。”
“正常。”
寧風致點頭。
“若是什麼人都愛看同一種東西，才奇怪。”
他說著，拿回手機，順手翻了兩條。
一名成年樂師在琴旁抬眼，隨後畫面一變，已換了衣飾與髮式。
寧風致的手指稍稍停了停。
他順著往下看，又看見護衛的刀法與木匠的手藝，漸漸明白了路野為何要找這些人。
魂師可以不喜歡琴，卻未必不喜歡刀；不喜歡刀，還有風景，還有從沒見過的手藝。
這小小的手機，能裝下的東西，比看起來多得多。
“準備好了。首批一百部，先放天斗城的鋪子裡。”
路野說完，將已經寫好的數目遞了過去。
“一部兩枚金魂幣，價錢不變。貨我來供，商會的鋪面、人手與該分的那一份，照商量好的算。”
寧風致看過，沒在小賬上多停留，只問了一句。
“有人不會用呢？”
“我頭一天在店裡，再教兩名夥計。往後就不用全來找我了。”
“那便試試。”
路野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旁的古榕終於放下手機，忽然插了一句。
“賣出去以後，那些人都能看老夫的骨龍？”
“當然。”
“那就快些賣。”
古榕說得十分乾脆。
寧榮榮在旁邊笑了起來，塵心則抬了抬眼皮，沒有拆穿他。
路野卻看得清楚。
塵心手中的手機，也正停在自己的主頁上。
這生意都還沒開張，兩位封號鬥羅就已經開始惦記新觀眾了。
……
次日清晨，一百部手機送進了天斗城東街的七寶商鋪。
陳順原本是店裡負責搬貨的夥計，被路野叫到跟前時，還以為要他把箱子送進庫房。
等聽見這些東西每部只賣兩枚金魂幣，他先愣了一下。
“魂導器，真賣這麼便宜？”
“你先看看它能做什麼。”
路野拿起演示機，將基本操作從頭教了一遍。陳順學得很快，沒過多久便能自己開啟影片，也能給站在櫃檯邊的人留影。
他看自己看了好幾遍，才終於想起還有正事。
“路管事，放門口吧，客人看得清。”
“就放那兒。”
一切佈置好，路野還沒坐穩，一名可信的傳信人便找了過來，交給他一隻封套。
是千仞雪經原先的渠道送來的。
路野只看了一眼落款，便將信妥善收好，沒有在櫃檯前拆。
她的訊息，果然還是這麼快。
就在這時，店門口有兩個年輕人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人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價牌，忍不住問道：“這也是魂導器？怎麼才兩枚金魂幣？”
路野抬起頭，臉上當即就露出了笑容。
第一個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