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美女又不只是男人的事
“旗袍?”
沈綺蘭將那張紙拿近了些,仔細看了片刻,眼神逐漸變得有些古怪。
路野的畫工實在算不上好。
可領口、腰身,以及衣襬兩邊的位置,倒是畫得清清楚楚。
與她們平日所穿的寬袖長裙相比,這件衣服顯然要貼身許多。光是看著那張圖,便已經能想象出,穿到身上會是什麼效果。
柳如煙看了兩眼,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舞裙。
“跳舞也能穿?”
“要看跳什麼。動作太大的不合適,站著拍,坐著彈琴,都可以。”
路野說著,又在旁邊添了幾筆。
這一次,他畫的是一雙略帶跟的鞋。
沈綺蘭越看越有興趣,當即就叫人去請熟悉的裁縫。
裁縫來得很快,是個在附近做了多年衣裳的婦人。她拿著圖看了一會兒,又問了幾句,沒像路野擔心的那樣說做不出來,反而指著衣襬道:“這裡得給她留些走路的餘量,否則邁不開步。”
路野眼前一亮。
“對,就是這個意思。”
“還有這腰,紙上畫得好看,真做得拿人來量。你若是想做一件誰都能穿,怕是做不出這個樣子。”
“先做兩件。”
路野看向沈綺蘭與柳如煙。
兩人對視一眼,沈綺蘭先笑了。
“倒要看看,路管事這份心思,最後能做出什麼來。”
接下來的兩日,路野沒有一直守在樂坊。
他將給商會的試用名單補齊,又回宗門看了一趟,兩位封號鬥羅已經不必他在旁邊提醒,自己便會翻看新影片。
古榕甚至學會了找名字。
只是每次點開抖音,先看的仍舊是自己的骨龍,隨後再去看看塵心下面多了幾顆紅心。
路野都不用問,光看古榕放下手機時的臉色,便知道這次又是誰多誰少。
等到雲音坊那邊傳來衣裳已做好的訊息,他便再次去了天斗城。
這一次剛走進房間,沈綺蘭便拿著剛送來的衣裳,朝他揚了揚手。
“路公子請稍等,奴家這就去換裝給路公子看。”對著路野嬌媚一笑後,沈綺蘭就拿著衣物進了裡間。
沒過多久,裡間就傳來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當路野循著聲音看去的時候,立馬就看見了一名身穿黑色繡花旗袍,身材曼妙,腳踩細跟高跟鞋的美豔女子緩緩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而這名身材凹凸有致,氣質雍容魅惑的女子正是剛剛才離開的沈綺蘭。
本就形容姣好的她在這一身旗袍的襯托下越發顯得誘人,尤其是當她邁著輕盈的步子,偶爾從側面開叉處露出那修長的美腿時。
別說是這輩子了,上輩子路野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他直接愣住了。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綺蘭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沈綺蘭就眼含春水地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
“路公子,奴家好看嗎。”
聽到這句話,再感受著耳畔傳來的溫熱氣息,路野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
而除了路野驚豔於沈綺蘭穿上旗袍之後的轉變外,在場的其他樂師們也一個個雙眼放光般看著沈綺蘭。
看美女可不僅僅是男人才喜歡,女人同樣也喜歡看好看的女人。
“綺蘭姐穿旗袍真好看!”
“我也想穿!”
“露就露吧,好看就行。”
“是啊,沒想到旗袍配高跟鞋這麼好看,不愧是路公子設計的衣服。”
一時之間在場的樂師們一改先前對於旗袍的看法。
沈綺蘭向旁邊轉了一點,又讓他看了看裁縫額外添上的繡紋。
“何師傅倒是誇你有巧思,就是下回畫圖的時候,別把手臂畫得快到膝蓋了。”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路野也不生氣。他又不是靠畫畫吃飯,能讓人看明白意思,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很快,柳如煙也換好了衣裳。
她選了一件淺色的,花紋比沈綺蘭那件少,站在窗邊,倒顯得清爽。原先散著的頭髮被她自己挽起,耳邊留了一縷,看著竟像換了個人。
“衣裳好了,接下來試試換裝。”
路野讓柳如煙先換回原先的裙子,站到鏡頭前,抬手擋住鏡頭。等她重新換上新衣,再從相同的位置將手放下。
柳如煙本來還沒明白,為什麼要來回折騰。
可等路野把兩段接在一起,配上音樂,她的目光立刻就定住了。
畫面裡,她輕輕抬手。
樂聲恰好一變,手落下時,身上的衣裳已然換了一套!
短短几息,前後判若兩人。
隨即,沈綺蘭伸手就把手機拿了過去。
“再放一遍。”
等第二遍看完,她又將開頭拖了回去。
“這裡不用她自己換?”
“人已經換過了,只是把中間的那段去掉。”
“我知道,我是說,別人看見的便只有這些?”
“對。”
柳如煙眼裡的光越來越亮,當即拿回手機,又去找另外一條披帛。
沈綺蘭也準備再換一套舞衣,可最終卻被路野阻止了。
“換裝就先到這裡吧。”
“咱們繼續說一下拍短影片的事,你們也一定非常好奇我為何要讓你們做這些事情吧。”
此話一出,沈綺蘭當即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路公子難道不是想讓我等取悅於你。”
“只要路公子開口,我等為路公子再拍幾條都是可以的。”
“咳咳,你們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我是那種沉迷女色之人嗎?”路野義正辭嚴道。
沈綺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才被他點開的換裝影片,沒有說話。
路野把手機放下,伸手指了指窗外。
“等天斗城裡、城外都有了這東西,你們不用挨家挨戶去問,也有人先聽過你們唱曲,見過你們跳舞。”
“那我們一直拍,你豈不是一直有得賣?”
“沒錯。”
路野回答得坦坦蕩蕩。
沈綺蘭先是一愣,繼而笑了。
“你倒一點也不瞞著。”
“這有什麼好瞞的?我想賣手機,你們想讓更多人知道雲音坊。拍得好,別人喜歡,自己就會來找你們。”
沈綺蘭自然明白,別人認得自己與不認得自己,談價時能差多少。
自己不過多花些工夫拍攝,便有機會把名聲傳出去,這買賣算下來,倒也不吃虧。
“這幾部手機,我們還要還麼?”
“先借你們用,想留下照價買。等你們真靠它接到客人,兩枚金幣總不會捨不得。”
沈綺蘭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手機,隨即便笑著搖頭。
“現在也捨不得還了。”
旁邊幾人聽見,紛紛點頭。
路野又挑了幾段適合的配樂,讓她們自己慢慢試,便準備去辦下一件事。
臨走時,柳如煙還在鏡子前調整位置。
她身旁那位樂師喊她休息,她卻頭也沒回。
“再拍一條,這條拍完就歇。”
路野腳步一頓,隨後忍不住笑了。
這話聽著,可真是親切。
他出了雲音坊,又去了商會作坊。
許成正在刨木頭,刨子推過,捲起來的木花薄得透光。路野才舉起手機,那老師傅便伸手攔住了旁邊學徒。
“你那塊放下,我來。”
“師傅,我沒刨壞。”
“讓開些,光都叫你擋住了。”
路野還什麼都沒說,人家已經把最好的木料擺到了亮處。
他樂了。
好勝心這東西,原來不分封號鬥羅和木匠。
三十部試用機陸續交到樂師、木工、廚子、洗護工與商會護衛手裡。沒有華麗武魂的人,也開始琢磨自己能拍點什麼。馬房夥計甚至蹲在門檻旁,等一隻睡著的貓翻身,等得自己腿都麻了。
當晚,路野在寧風致那裡見到了這段影片。
準確地說,是見到古榕和寧榮榮一起看這段影片。
塵心坐在旁邊,起初還端著茶,聽見寧榮榮說貓快翻過去了,目光也往螢幕上掃了兩回。
“榮榮,骨爺爺那條還沒看。”
“看過了,等一會兒,它快翻過來了。”
“什麼快翻過來了?”
古榕探頭一看,一隻小貓仰著肚皮,爪子搭在臉上,睡著睡著,身子便向一旁歪去。
他跟著看了一會兒,不說話了。
偏偏小貓快翻過去時,影片結束了。
古榕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怎麼沒了?”
寧榮榮抬頭看他,噗嗤一聲笑了。
“骨爺爺,你也在等呀!”
路野倚著門框,笑得肩膀都在動。
古榕當即轉頭:“後面呢?”
“後面沒翻過去,又睡了。”
“那他拍這個做什麼!”
塵心放下茶杯:“你手別擋著,重放一遍。”
古榕瞥了他一眼,這回倒沒顧上抬槓。
話是這樣說,古榕還是伸手,將那條重新點開。
寧風致等路野坐下,拿過試用名冊,又看看女兒懷裡的手機,終於笑了。
“有些人想看封號鬥羅,有些人卻只想看一隻貓。”
“還有些封號鬥羅,也想看貓。”
古榕眼皮一抬,路野立刻端正坐好了。
寧風致忍著笑,將名冊放下。
“三十部試用之外,首批拿多少去賣?”
“一百部,明日開賣。一部兩金,不另收看影片的錢。”
“你守櫃檯?”
“守一天。把夥計教會,往後總不能賣一部都來喊我。”
寧風致點了點頭。
路野是魂聖,不是請回來只看櫃檯的掌櫃。可看著這幾日越來越熱鬧的手機,他又覺得,眼前的年輕人恐怕還沒將所有打算說出來。
“賣完這一百部以後呢?”
“再賣。”
路野回答得毫不猶豫。
“賣到有一天,魂師去了外面,不用回宗門,也知道家裡有什麼事;雲音坊的姑娘坐在天斗城,別人卻已經在另一座城裡等她唱下一曲。”
寧榮榮忽然抬起頭。
“人在外面,也能給家裡說話?”
“當然。”
路野剛答完,古榕便接了過去。
“聽見沒有?以後骨爺爺出去,天天都能陪你說話。”
寧榮榮點了點頭,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她想的,卻不全是骨爺爺出去。
路野沒留意小姑娘的神色。他已經在想,明日櫃檯前,第一個肯掏錢的人會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