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教皇開屏，先刷到自己的死訊
秦照野那句“現在開始”剛在卷面上跳出來，群裡就已經熱鬧開了。
【萬年瓜田承包戶：來了來了！首日實名肯定做不了假，真是活的比比東！】
【祖訓背誦冠軍：門票帖頂住了沒？別掉下去啊！】
【萬年瓜田承包戶：穩著呢，而且我還順手給她備了份大禮，就等正主睜眼！】
可比比東的名片在群裡掛了一下午，一直沒動靜。
入夜，萬里之外的武魂城，教皇寢殿。
殿內只點著兩盞長明宮燈，比比東冥想了大半天，剛收攏周身魂力，眼前忽然毫無徵兆的浮出一片青銅色光幕。
光幕最上方，一行字釘的死死的：一紀·比比東，底下還綴著一行灰字：首日實名，次日自便。
比比東眉頭微蹙，右手下意識按在身側的教皇權杖上。
她已經是94級的封號鬥羅，誰能夠越過教皇殿禁制，把幻象直接投進她的識海？
“何方妖物，也敢在本座面前裝神弄鬼。”
她冷哼一聲，紫黑色魂力順著指尖猛的往前一震。
魂力穿幕而過，但是光幕連晃都沒晃一下，反倒是光幕正中，兩條置頂帖直挺挺撞進她眼裡。
第一條：《武魂殿遺址一日遊，教皇殿哪個角度拍照最出片》。
【萬年瓜田承包戶：誠心安利，門票學生半價，進門之後還送教皇殿紀念木牌！】
【祖訓背誦冠軍：那木牌一摔就裂，倒是教皇殿臺階底下賣的烤腸非常香，每次秋遊排隊都排到廣場外頭！】
比比東剛端起案上的茶盞，指尖猛的一緊。
武魂殿遺址？教皇殿臺階底下賣烤腸？
還沒等她發作，第二條帖子已經彈開了正文。
【萬年瓜田承包戶：光看景點怎麼夠，給教皇冕下補一份正史考據檔，《教皇比比東，卒於封神之戰》，正史實錘，出處《初紀正史》！】
【萬年瓜田承包戶：原文節選一句，武魂殿末代教皇比比東，於封神之戰兵敗身死，武魂殿自此覆滅，除名於大陸。】
咔嚓一聲脆響。
比比東手裡的白玉茶盞當場被捏的粉碎，茶水混著碎玉順著指縫滴落在教皇長袍上。
但是轉眼間，她便面無表情的鬆開了五指，拿帕子把掌心的茶水擦乾，又強迫自己端端正正的坐回了寶座上。
她冷著眼，一個一個的看過去，萬年瓜田承包戶，祖訓背誦冠軍，旁觀者清，還有最頂上的那個群主。記住了，全都記進死名單裡。
視線再往下滑一寸，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前頭還掛著一條【歷史偏移公告·段落級】，角落裡是個“待修訂”的灰檔，旁邊是群主留下的一句話：落筆權在活人手裡。
比比東的指尖在“卒於封神之戰”和“待修訂”這幾個字上，輕輕的停了一瞬。
也就一瞬，下一刻她就收回了手指，在光幕底下直接敲出一串質問。
【比比東：裝神弄鬼之輩，誰給你們的膽子編排本座死訊？】
【比比東：立刻撤掉妖術。】
【比比東：群主，報上你的名號。】
索托城棲鴻魂師學院這邊，秦照野此時已經趁夜回到了甲字號單間，門栓剛落好，就看見比比東一口氣連刷了三條質問。
還挺兇，他笑了笑，在桌邊坐下，把無字古卷攤開，指尖往群主許可權欄上一劃，限流，禁言，兩樣全勾上，然後對著比比東的頭像點了下去。
【群樞：群規第三條，一場一議，跑題禁言。當前議題為“教皇比比東死訊考據”，成員“比比東”連發無實錘威脅刷屏，偏離議題，執行限流，禁言三十息。】
【群主：進門先看群規。首日實名，一場一議，史官記賬只認實錘。】
【群主：在萬世鬥羅群裡沒有教皇寶座，拿不出實錘還敢刷屏，照樣蹲小黑屋。】
教皇寢殿那邊，比比東的第四條斥責才剛打了一半，一把青銅小鎖就啪的落了下來，把她的發言框給鎖了個嚴嚴實實。
她不信邪，又點了一下傳送，但是沒用，打好的字直接就被彈了回來。
比比東盯著那把青銅小鎖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底下“蹲小黑屋”那四個字，手指頭一下一下地，重重的敲在紫檀案几上。
堂堂一個94級的教皇，在這塊古怪的光幕裡頭，連區區三十息的禁言都壓不住，這叫什麼事？
與此同時，在諾丁初級魂師學院的宿舍裡，唐三正靠在床頭上。
光幕上的“武魂殿”這三個字，他盯著看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手指慢慢的往下滑，那篇《教皇比比東，卒於封神之戰》，他從頭到尾，一連讀了三遍。
群裡先是靜了一瞬，之後，後代三人組就炸開了鍋。
【萬年瓜田承包戶：哈哈哈哈哈哈】
【萬年瓜田承包戶：群主牛逼！！教皇都敢直接關，甚至連聲招呼都不帶打的】
【祖訓背誦冠軍：太解氣了太解氣了！還想讓群主報名號？先蹲你的三十息去吧】
【祖訓背誦冠軍：我再去把遺址賣烤腸那個帖子頂一頂】
唐舞麟說頂就頂，烤腸那個帖子一下子又被拱到了最上頭。
【旁觀者清：說句公道話，她死前那一戰的佈陣其實可圈可點。】
【旁觀者清：就是因為收尾太急了，才讓人抓住了破綻。】
【萬年瓜田承包戶：奪筍啊你！人家正主畢竟還在小黑屋裡蹲著呢，你就擱這兒給她做臨終戰局覆盤？】
教皇寢殿裡，比比東的手本來還在一下一下的敲著案几，看到“死前那一戰的佈陣其實可圈可點”這一句，那隻手猛的就停住了，幾根手指硬是在紫檀木上摁出了幾個深印。她人還好好的坐在這兒呢，就有人給她覆盤起死前那一戰了？
好不容易熬過三十息，那把青銅小鎖才咔噠一聲解開了。
【比比東：好，好的很。群主，還有你們三個，本座記住你們了。】
她剛發完這一句，就感覺事情不對勁，自己越是接茬，底下頂帖刷屏的速度就越快。
棲鴻學院單間裡，秦照野此時看著卷面上瘋狂跳動的熱度條，一行金字報單順勢彈出。
【金字報單：首日重磅爆料“教皇比比東死訊”考據成立，首日實名翻倍，群主入賬談資1，000。】
“不愧是教皇冕下，破防一輪就頂的上一整條段落級偏移。”
秦照野吹了聲口哨，隨手把群訊息切到後臺，從懷裡摸出昨晚摘好的索托城暗樁底賬，又將《索托城百年史料包》翻到索托分殿那一卷。
群裡的談資雖然要賺，但是眼皮子底下的現實好處更不能落空。
所以他挑亮桌上的油燈，拿起炭筆，對照著史料包裡的一些卷宗記載，在索托城西郊的地圖上一點點比對座標。
按照史料包裡的記錄，如果不出意外，就在明後兩天，武魂殿索托分殿會集中執法隊人手，去西郊查抄一處前朝魂師遺藏。
秦照野左手按著史料卷宗，右手持筆在紙上飛快勾畫，把進出西郊遺藏的三條僻靜路線、機關開啟的時辰視窗、還有索托分殿外圍暗哨換防的班次，一條接一條全都踩齊。
等最後一處換防空當標完，他已經聽到窗外傳來了四更天的梆子聲。
他吹乾紙上的炭跡，摺好塞進暗袋，說道：“路線、時窗、班次全齊了，明天夜裡，先替武魂殿把這批貨收了。”
同一時刻，武魂城教皇殿。
一道蓋著教皇紫金大印的令諭連夜從寢殿發出：查群主，查這個萬世鬥羅群，先從索托城查起。
重重珠簾之後，有人低聲應道：
“夜梟臺，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