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魂殿抄了個寂寞
次日深夜，索托城西郊亂石崗。
趁著外圍暗哨換防的百息空當，一道黑影貼著石壁滑下山坳，悄無聲息摸到了前朝魂師遺藏的石門前。
秦照野摸出懷裡的炭筆紙條，藉著月色核對了一遍時辰。
“子時三刻，機括回簧，分毫不差。”
他按照《索托城百年史料包》裡記下的扣法，在石門左側第三塊青磚上連按三下，又往右擰了半圈。
只聽到石門內機括輕響，沉重的門板向內滑開一道三尺寬的縫隙。
秦照野閃身鑽進地室，藉著無字古卷散出的淡金光澤往裡打量。
正中的石臺上擺著兩口銅鎖木箱，上面還封著前朝火漆。
他走上前，並指如刀，灌注20級滿的魂力往銅鎖上一磕，兩把銅鎖應聲斷開。
掀開左邊那口箱子，黑絨布上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泛著瑩光的魂骨小件，再掀開右邊那口，則是厚厚一摞儲存完好的功法殘頁。
“魂骨小件一箱，功法殘頁一箱，索托分殿踩了半個月的點，倒替我省了找路的工夫。”
秦照野用備好的粗布行囊將兩箱乾貨盡數裝起，原樣合上空箱蓋子，甚至連地上的浮灰都順手拿袍角掃平。
退到地室出口時，他的目光停在門外石壁角落裡。
那裡留著武魂殿的查抄引路暗記，除了標明地室方位，底下還用白堊土刻了一行小字，把山腳一戶採藥人家列進了明日一併拿問的名單。
史料包裡提過，那戶採藥人只是祖上替這位前朝魂師修過墓碑，壓根不知道遺藏的事情，但是原歷史上查抄那天，卻被當成看守遺藏的同夥一併鎖走了。
“順手的事，算你們命不該絕。”
秦照野拔出腰間短刃，幾刀就把石壁上那戶採藥人家的名字和記號刮的乾乾淨淨，抓把泥苔抹平刀痕之後，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西郊亂石崗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武魂殿索托分殿執法隊長厲川頂著35級魂霸的修為，按著腰刀大步走進地室，說道：
“主事大人交代了，今天這批前朝遺藏必須趕在晌午前入庫！”
厲川親自走上石臺，伸手一把掀開左邊那口木箱的蓋子。
箱子裡空空蕩蕩，除了底層那塊黑絨布，連根毛都沒剩下。
厲川臉色驟變，反手又是一巴掌拍開右邊那口木箱。
同樣是一口空箱！
“東西呢？！”厲川的嗓音都劈了叉，“盯了整整半個月的前朝遺藏，就給老子剩兩口空箱子？！”
庫房老吏本來是跟在後頭，準備清點造冊的，聽到這話，他整個人往石門邊一縮，脖子都快縮排衣領裡了，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砰！厲川一腳就把面前的空木箱踹翻在地，朽木撞上石壁，炸了一地的碎渣。
“石門沒破，火漆剛開！”厲川的牙根咬的咯咯響。
“肯定是有人趕在咱們前頭，把貨給截了！回城！最近來歷不明的，修為暴漲的魂師，一個一個給我查！這口黑鍋如果背實了，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厲川滿山搜人的時候，秦照野那邊呢？他在棲鴻學院的甲字號單間裡，剛把兩箱乾貨鎖進床底下的暗格，桌上的無字古卷就震了一下。
一道金框當群彈出。
【歷史偏移公告·註腳級】《初紀正史·索托卷宗》註腳原載：“武魂殿索托分殿查抄西郊前朝魂師遺藏，得魂骨小件一箱、功法殘頁一箱，充入分殿庫房。”當前進度：已偏移，分殿執法隊查抄撲空，遺藏不知所蹤。本條註腳標記為待修訂。
【金字報單：註腳級歷史偏移成立，群主入賬談資300。】
後代三人組此時正在群裡蹲比比東的動靜，這條公告一彈出來，三個人一眼就瞧見了。
【萬年瓜田承包戶：噗！前天夜裡還在群裡擺教皇的架子呢，今天武魂殿自家的後院就讓人給偷了？】
【祖訓背誦冠軍：抄家，抄出兩口空箱子？哈哈哈哈哈，索托分殿這幫執法隊應該是去西郊春遊的吧！】
【旁觀者清：看地點。又是索托城。】
【旁觀者清：前天索托卷宗剛因為那個叫秦照野的變了灰檔，今天武魂殿就被人截了胡，所以八成是同一撥人乾的。】
【萬年瓜田承包戶：有道理啊！我感覺這人怕不是長了天眼吧，武魂殿哪天抄家他都算得死死的！】
後代們在群裡一層一層的蓋起了吃瓜推理樓，秦照野看的直樂，抿了口熱茶，這才慢悠悠的敲出一行字。
【群主：武魂殿的庫房賬目向來是個篩子，外頭丟一箱，裡頭爛三箱。】
【萬年瓜田承包戶：群主這話我熟啊！我剛才順手翻了翻《初紀正史》，武魂殿高層的那些舊賬，那才叫精彩呢！】
【萬年瓜田承包戶：考據帖先來一句。前任教皇千尋疾，當年暴斃，正史就一句話帶過。但是野史存疑那邊？問號打滿了。而且接任的這位教皇冕下，跟千家根本就不是一條心！】
【祖訓背誦冠軍：嘶，還有這種內幕？@比比東，出來走兩步啊？前天夜裡不是還說記住我們了嗎？】
【旁觀者清：別喊了，你艾特她那條顯示已讀，她就是不回。】
武魂城教皇殿裡，比比東此時正端坐在高臺上，冷冷的盯著光幕上閃過去的“千尋疾”三個字。
她的指尖在寶座扶手上重重的一扣，發言框點開了又關上，硬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前天夜裡那頓限流加禁言，她算是吃夠了虧，也看明白了，因為在這群怪人面前動怒刷屏，有什麼用？除了白白替那個裝神弄鬼的群主攢熱度，半點用處都沒有。
她雖然不開口，但是群樞可沒打算放過這波熱鬧，當場又掛出來一道新金框。
【群樞：檢測到初紀線暗流變動，歷史賭局開啟，盤題“比比東會不會現實動手查群主”。】
【萬年瓜田承包戶：新盤口開了！教皇冕下在群裡裝啞巴，但是現實裡她肯定忍不了這口氣的，我押四百談資，賭她絕對動手查！】
【祖訓背誦冠軍：我也押三百賭動手！畢竟武魂殿最記仇了，怎麼可能吃啞巴虧！】
【旁觀者清：跟三百賭不動手。如果教皇親自下場查一個群，她丟不起這個人。】
眨眼工夫，盤口獎池就湊夠了1，000談資。
秦照野看著跳動的獎池數字，笑而不語，對於群主來說，不下注，等將來開獎那天，直接抽一成佣金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同一日下午，索托城南門。
一輛青篷馬車混在人流裡進了城，在城南一家非常清靜的客棧後院停穩。
車簾挑開，一個模樣嬌俏的年輕女子提著裙襬下了車。
她是夜梟臺最得力的王牌間諜，代號“緋雀”，44級魂宗，這回奉了教皇密令來索托，對外化名“洛檀”，身份是遊歷大陸的散修魂師。
進屋落鎖之後，洛檀第一時間攤開分殿暗樁剛剛送來的索托城情簡報。
她的目光飛快略過城主府和各大商會的一些日常動向，最後停在簡報最上方的第一頁。
“掛名三年寸進全無，一朝突破便是千年紫環，鬥魂場三招擊敗城主府二環……”
洛檀輕輕一笑，提起桌上的硃砂筆，在“棲鴻學院，秦照野”這幾個字上穩穩畫了一個紅圈。
“就從這位怪物新人查起吧。”
傍晚時分，棲鴻魂師學院門房的桌案上，多了一張剛剛送達的燙金拜帖。
拜帖封皮上寫著一行娟秀小字：“遊歷魂師洛檀，慕名求教。”
落款處燻著一縷若有似無的媚香，隨帖還附了一張鬥魂場戰績榜的抄件，排在第一的那個名字，已被人用硃筆重重圈起，旁邊添了兩個小字：
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