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索命的鐵橫刀

長街上一下沒了動靜。

周圍的街坊面面相覷，全都懵了。

一千五百銅貝！

在這外城地界，尋常人家省吃儉用忙活一年，手裡頭也攢不下五百個大子兒。

這哪是收祈福稅，分明是要把整條街的人往絕路上逼！

“放你孃的狗臭屁！”

獨腿老漢氣的老臉通紅，拄著木柺杖，指著獨眼管事的鼻子就罵：

“老漢我雖說退了伍，可在禁軍裡頭，還有一幫過命的老弟兄！三天前，明旨傳遍全城，大王明明把十萬貫銅貝和三千石糧食，讓王叔比干從國庫撥給你們微子府，這回春祭萬民宴分文不取！”

老漢胸口起伏，柺杖重重杵在地上：

“你們這幫黑心爛肺的狗奴才，私吞國庫的十萬貫還不算，如今還敢拿咱們元子殿下的名頭刮窮人的肉，咒小殿下短命！老漢就是把這條命拼了，也絕不讓你們往小殿下身上潑髒水！”

這話一出，四周的百姓全炸了。

“啥？國庫早就撥了十萬貫？！”

“我就說嘛！大王最疼元子殿下，怎麼可能讓咱們平頭百姓出這斷子絕孫的刮骨錢！”

“微子府這幫人也太毒了，吞了國庫的錢，還把黑鍋扣在養病的小殿下頭上，這是要絕咱們大商的根啊！”

罵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街尾大馬上的微子衍臉沉了下去，衝著這邊冷哼一聲。

獨眼管事聽到主子聲音，眼裡兇光畢露。

“給臉不要臉的老雜毛，找死！”

獨眼管事不廢話，揚起手裡皮鞭，帶著煉精化氣初期的勁風，當頭朝老漢臉上抽下去。

老漢上了年紀，又少條腿，只來得及橫起木柺杖去擋。

粗木杖當場被抽斷，老漢跌坐在地上。

“爺爺！”

阿果嚇的哭喊出來，撲過去，張開胳膊護在老漢身上。

旁邊的街坊剛想上前搭把手，微子府那十幾個惡奴拔出橫刀：“誰敢上來一步，按同謀論處，全宰了！”

硬生生退了回去，街坊們被刀光嚇的不敢亂動。

獨眼管事大笑兩聲，衝身後惡奴一揮手：

“這老東西既然交不出錢，就把這丫頭片子抓回去，賣進暗娼館抵債！至於這老不死的……”

他反手從跟班腰裡抽出橫刀舉起：

“敢敗壞微子府的名聲，老子今天剁了你剩下的這條好腿，看以後誰還敢嚼舌根！”

“使不得啊！”

周圍百姓驚撥出聲，幾個婦人嚇的別過頭去。

獨眼管事手腕發力，朝老漢右腿膝蓋猛劈下去。

刀鋒下落的當口，角落裡的殷昭眼皮都沒抬，垂在下頭的右腳腳尖，在地面上點了一下。

一股土行暗勁順著地底鑽到獨眼管事腳下。

腳下地面輕微的歪了半分，剛好把地上那串被他踹翻的油膩鹿肉，送到了他的鞋底板下。

獨眼管事下盤一滑，兩條腿直接往前劈叉飛起，頭朝下往後仰摔過去，橫刀也脫手飛到半空。

老漢眼疾手快，一把將身前的阿果護進懷裡。

半空中，那把鐵橫刀打著旋兒翻了三圈，刀尖朝下，趕在獨眼管事後腦勺砸地的瞬間，筆直插下來。

刀身直接從獨眼管事大張的嗓子眼扎進去，穿透脖子，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旁邊幾個惡奴被濺了一頭一臉，鮮血飆出老高。

死死抓著刀柄，獨眼管事瞪圓眼睛，兩條腿在泥水裡蹬了兩下，當場斷氣。

過了好幾個呼吸，街坊們才回過神來。

“死人了！”

“老天爺開眼了！這惡霸踩著鹿肉滑倒，拿刀把自己攮死啦！”

“這狗奴才敢打著元子殿下的旗號刮黑心錢，當場遭了報應啊！”

不少人又驚又喜。

“放屁！定是這老東西使了妖法害死孫管事！”

街尾馬背上的微子衍臉都綠了，夾緊馬肚衝上來，指著地上的老漢大吼：

“這刁民當街抗稅，敢襲殺我微子府管事！來人，把這老東西和周圍叫好的賤民全給本公子抓起來！”

十幾個惡奴回過魂來，抹掉臉上的血，拎著刀往老漢和人群裡衝。

鐵甲碰撞的聲響混著馬蹄聲，從長街另一頭傳過來。

幾十名披著重甲、手持長戟的玄甲禁軍衝進長街，轉眼就把路口堵的嚴實。

領頭的小將穿著帝辛賞的玄鳥金甲，腰掛兵符，騎在一匹大馬上。

“住手！”

殷破敗大喝，煉精化氣大圓滿的氣血散開，震的那十幾個舉刀的惡奴手腕發麻，連退了好幾步。

“朝歌城下，太廟跟前，誰給你們的膽子當街動刀？！”

微子衍一見是殷破敗，臉色稍緩，揚鞭指著地上的老漢喝道：“殷破敗，你來的正好！這幫賤民害死我微子府管事，速速替本公子將他們拿下！”

殷破敗皺眉按著劍柄，正要詢問緣由，左側護心甲上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一陣震動。

一粒花生米大的碎石子撞在金甲上，石子碎裂的瞬間，一縷微弱的紫青電弧順著甲葉鑽進他手心，電的他當即渾身一麻！

這股氣機……

在後苑演武場被連炸了十來天的殷破敗，就算是化成灰也忘不了這個味兒。

殷破敗渾身一激靈，猛的扭頭順著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倒塌的烤肉攤角落裡，坐著個小娃子。

容貌雖全然陌生，可那雙眼睛，不是後苑裡那位小殿下還能是誰？！

角落裡的殷昭停下擦嘴的手，偏過腦袋睨了他一眼，嘴唇微動，無聲的吐出兩個字：拿下。

殷破敗心頭一凜，按住劍柄，眼神變厲，衝著身後禁軍厲聲暴喝：“當街動刀，聚眾行兇！來人，連同微子衍在內，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