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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父王,您剛才說要扒誰家的皮?

身後十幾名禁軍齊聲應是,提著鐵索上前就要拿人。

微子衍臉色發白,夾著馬腹往前逼了兩步,指著殷破敗的鼻子罵道:

“殷破敗!領了個王族右亞的閒差,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連本公子的路也敢攔?”

“我看誰敢動!”

微子衍拔出馬鞍旁的佩劍,煉精化氣後期的真元灌入雙臂,藉著奔馬前衝的勢頭,一劍朝殷破敗肩頭劈下!

周圍百姓驚呼後退。

殷破敗在馬上沒動,直到劍鋒劈到頭頂,他才擰腰踏步,迎著劍脊一拳轟上去!

精鋼長劍斷成兩截。微子衍整個人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等他爬起來,殷破敗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胸口。

“殷破敗,你敢傷我!”

微子衍痛的渾身直抽,嘴裡直冒血沫子。

那十幾個微子府惡奴見主子一個照面就讓人踩進了地裡,嚇的丟了橫刀,抱頭蹲在地上不敢動彈。

倒塌的烤肉攤角落裡,殷昭腳底黃光閃爍,兩股土勁順著地面滑了過去。

獨眼管事屍體懷裡的錢袋子貼著泥水滑出,剛好塞進獨腿老漢攤位底下的破竹簍裡,上頭還蓋了一層碎木片。

另一本沾血的藍皮冊子從死人袖袋裡震出來,滾到了殷破敗腳邊。

殷破敗彎腰撿起冊子翻了兩頁,看清上頭記著的各街祈福稅數目,把冊子揣進懷裡:

“把微子衍和這幫惡奴全綁了,再請這位老丈和幾位街坊隨本將入宮作證!”

命令下完,殷破敗轉頭往肉攤角落看去。那邊空空蕩蕩,殷昭早沒了蹤影。

……

王宮,後苑道場外。

餘慶橫站在殿門前,腦門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兩步外,帝辛挽著蘇妲己的手,皺眉盯著他:“你說昭兒在裡頭睡覺,不讓人進?”

“回大王!”餘慶彎著腰,硬著頭皮道,“小殿下剛服了聞太師留下的猛藥,這會兒藥勁正衝撞經脈,太師臨走前交代過,殿下行功時不能受驚擾,容易岔氣……”

“胡扯!”帝辛眼一瞪,抬手把餘慶撥到一邊,“他那一身旺盛的氣血,孤看自家兒子還能把他驚著?閃開!”

帝辛一巴掌推開殿門,邁步跨了進去。

餘慶兩腿發軟,閉著眼跟進去等死。

殿中央的藥桶裡響起一陣水聲。

熱氣騰騰的黑藥湯裡,殷昭光著膀子從水底冒出頭來:“父王?孃親?你們怎麼來了?”

跟在後頭的餘慶睜開眼,瞧見桶裡的小腦袋,長出了一口氣。

蘇妲己走進殿內,抽了抽鼻子,往四下看了看:

“怪了,這苦藥湯子裡,怎麼還混著股烤鹿肉味兒?”

殷昭隨手從桶邊的玉盤裡抓起一顆朱果塞進嘴裡:“剛餘慶在外城買肉吃,進來回話的時候燻了一屋子味兒,饞的我肚子直叫。”

餘慶趕緊低頭,一聲不敢吭。

帝辛沒多想,反手關上殿門:

“饞肉了?再忍幾日!等過了春祭,把暗處那幫老鼠全宰乾淨,孤讓人把太廟的祭肉全給你搬後苑來!”

帝辛拍了拍桶沿,笑道:

“這幾日委屈你在屋裡裝病悶著了。前幾日孤特意讓王叔從國庫撥了十萬貫銅貝、三千石糧食交予微子府,讓他們在太廟外頭連擺三天流水萬民宴替你祈福。孤來之前聽內侍說,外頭棚子全搭滿了,全城百姓都在唸你的好呢!”

殷昭咬開朱果,瞥了帝辛一眼:

“十萬貫銅貝?父王可真大方。把這麼大一筆肥肉白白丟進微子啟那幫人嘴裡,您就不怕他們全給吞了,轉頭再拿我的名頭去刮老百姓的油水?”

“放屁!”

帝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借他們微子府十個膽子!孤的明旨貼滿了朝歌九門,那是給孤的王兒積福續命的錢!微子啟那幫軟骨頭要是敢貪一個銅貝,孤立刻派人把他們微子府的皮全扒下來,蒙在太廟的大鼓上敲!”

話音剛落,後苑院門外頭突然吵嚷起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衝到殿外。

“啟稟大王!”

內侍總管在門外跪倒,隔著門板喊道:

“王族右亞殷破敗將軍巡查外城,在太廟長街上把微子衍公子給捆回來了!說是微子府的惡奴打著殿下病重的旗號,挨家挨戶強收一千五百銅貝的春祭祈福稅!如今人證物證全押在後苑前廳外頭候審呢!”

殿裡一下子沒了動靜。

蘇妲己拿錦帕掩住嘴角。

藥桶裡,殷昭把果核往盤子裡一丟,兩隻小胳膊搭在桶沿上,仰頭看著帝辛:

“父王,您剛才說,要扒誰家的皮蒙在太廟大鼓上敲來著?”帝辛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

“反了……反了天了!”

帝辛衝著門外發出一聲暴喝:

“去!派禁軍去微子府,把微子啟那個狗東西也給孤鎖了提溜過來!一炷香之內見不著人,孤先砍了禁軍統領的腦袋!”

帝辛一腳踹開殿門,黑著臉大步往後苑前廳衝去。蘇妲己見有熱鬧看,也趕緊提著裙襬跟了上去。

藥桶裡水花作響,殷昭麻溜的翻身跳出來:“餘慶,拿衣裳!”

……

一刻鐘後,後苑前廳。

殷昭套著件寬大的小寢衣,蹲在側廳的屏風後頭往外瞧。

大殿正中,微子衍趴在地上,胸前錦袍全是血泥。

微子啟披頭散髮的跪在御階底下,看著上頭的帝辛,再看看旁邊跪著的獨腿老漢和幾名街坊,嚇的魂不附體:

“大王息怒!大王明鑑啊!臣弟冤枉!”

“這全是那獨眼惡奴豬油蒙了心,揹著臣弟在外頭狐假虎威、私設名目斂財!二弟他年少無知,也是受了那惡奴矇蔽才與殷將軍起了衝突!臣弟日夜操勞春祭,對此事當真是一無所知啊!”

“一無所知?”

帝辛坐在主位上,抓起案几上那本藍皮賬冊,起身跨下臺階,狠狠砸在微子啟臉上,賬頁散亂落了一地。

帝辛一腳踩在微子啟肩膀上,將他整個人踹翻在地,破口大罵: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每一筆都蓋著你微子府內院的私印!你跟孤說下人自作主張?!”

“孤的王兒在後苑受苦,外頭的退伍老卒斷了一條腿還知道替昭兒立牌位祈福!你們這群吃著成湯骨血長大的蛀蟲,吞了國庫的十萬貫鉅款還嫌不夠,竟敢拿著昭兒的救命錢去填你們的狗肚子!”

微子啟哭喊道:“臣弟知罪!臣弟治家不嚴,這就回府將貪墨的款項盡數追回,重新投入萬民宴……”

“追回?用不著了!”

帝辛收回腳,居高臨下的盯著微子啟兄弟倆:

“既然你們微子府這麼心疼孤的國庫,半個銅貝都捨不得替孤花,那孤就成全你們這片孝心!”

“殷破敗聽令!”

站在殿側的殷破敗大步出列,抱拳喝道:“末將在!”

“現在就點五百玄甲軍,押著他們兄弟倆回微子府!趕在日落之前,把前日國庫撥出去的那十萬貫銅貝、三千石糧食,連本帶利一分不少的給孤拉回國庫!”

帝辛俯下身,盯著面無人色的微子啟:

“至於下月初的太廟春祭和三天萬民宴,照常由你們微子府操辦!蓆棚少搭一座,桌上的肉和美酒少了一碗,或是再讓孤聽見你們敢收百姓半個銅子兒,孤就拆了你們微子一脈的祠堂,把你們全族老小的腦袋砍下來擺在太廟前祭旗!所有花銷,全從你們微子府的私庫裡自己墊!”

“滾!”

微子啟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屏風後頭,殷昭滿意的打了個哈欠。

還是自家老爹心黑手狠,這一刀下去,微子府怕是連祖墳裡的陪葬銅器都得刨出來頂賬了。

……

入夜,微子府內院書房。

府門外最後一車銅貝被玄甲軍押走,沉重的大門合上。

微子啟一把抓起案上的青銅酒爵摔在地上,雙目赤紅。

榻上纏滿繃帶的微子衍疼的直抽冷氣,咬牙捶著床沿:

“欺人太甚……帝辛這暴君!把咱們私庫搬空了還不算,明日還得拿地契去商賈手裡抵錢辦那勞什子萬民宴!兄長,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們微子一脈連褲子都要賠光了!”

“閉嘴!你以為我不想動手嗎?!”

微子啟在屋裡焦躁的來回踱步:

“半個月前我就派了八名死士去西邊仙山尋大殿下殷郊!按日子算早該回來了,可直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難道讓我拿府裡那點私兵去硬闖聞仲的雷陣嗎?!”

話音未落。

緊閉的書房大門突然炸裂,夜風狂卷而入。

一道黑影被人從院外隨手扔了進來,砸在微子啟腳邊。

微子啟嚇的往後急退,低頭一看。

地上躺著的正是他半月前派出去的心腹死士首領,人早已斷了氣。

“什麼人敢闖微子府?!”

守在書房暗廊下的三名煉氣化神供奉客卿反應極快,同時拔劍躍出,三道劍光封向門外夜色。

門外連半聲呼喝都沒有,只亮起一團赤金華光。

那三名平日裡在微子府作威作福的供奉客卿,連一息都沒撐住,手裡的長劍齊齊崩斷,三人齊刷刷噴出一大口鮮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微子啟和榻上的微子衍嚇的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喘。

沉重的腳步聲踩著滿地碎木,一步步跨過門檻。

兩道披著寬大道袍的身影從夜色裡走了進來。

“微子叔父,別來無恙。你派人漫山遍野的找我,不就是為了下月初的春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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