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見孫悟空
小院裡，阿螢剛將早膳擺好，見他進門，連忙招呼他坐下。
周凡卻先握住她的手。
“吃飯不急，我先替你調理一下身體。”
阿螢怔了怔。
“調理身體？”
“閉上眼，放鬆便是。”
見他說得認真，阿螢便依言坐好，緩緩閉上眼睛。
周凡抬手，將那滴靈液化開，以自身仙元裹住，一點點送入她的經脈。
凡人的身體受不得太強的力量。
他控制得極為仔細，每引入一縷，便先替她煉化一縷。
阿螢只覺得一股暖意順著手腕流進身體，漸漸散向四肢百骸。
平日裡坐久了便發酸的腰背，此刻竟說不出的輕鬆。
她眼角的細紋慢慢淡去，原本有些粗糙的手背，也重新變得細膩。
額頭和手臂上，逐漸滲出一層渾濁的汗液。
周凡並未停手，直到那滴靈液徹底煉化，才將最後一縷仙元收回。
“好了。”
阿螢睜開眼，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向臉頰。
“我....”
周凡取來銅鏡，放到她面前。
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可那些歲月留下的痕跡，卻已經淡了許多。
阿螢看得發怔。
“怎麼變成這樣了？”
“替你清理了些身體裡的雜質，又補足了生機。”
周凡笑著說道：“不出意外的話，往後還能多活百年。”
“百年？”
阿螢猛地抬頭，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她知道周凡如今有本事，可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能替自己增加這麼多壽數。
周凡點了點頭。
“只是延壽，還算不上真正踏入仙途。往後的事情，慢慢來。”
阿螢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周凡出去求仙，她最怕的便是自己等不起。
十三年過去，他回來時依舊年輕，自己卻已經有了皺紋。
她嘴上沒說，心裡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如今聽見這句話，那份壓在心頭的擔憂，終於散去了大半。
“怎麼又哭了？”
“高興。”
阿螢擦了擦眼睛，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汗漬，頓時有些窘迫。
周凡笑著鬆開她的手。
“去洗一洗，我等你吃飯。”
....
接下來三日，周凡一直留在女兒國。
白日陪女王用膳，閒時與阿螢待在小院。
抽空再參悟《造化天經》，日子過得頗為清閒。
直到第四日清晨，他才向兩人提出辭行。
“這次準備去哪兒？”女王問道。
“東勝神洲，找一位朋友。”
周凡笑了笑。
孫悟空比他先一步離開方寸山，如今想來，應該已經回到花果山了。
自己正好過去看看。
女王沒有多留，只叮囑他在外小心。
阿螢替他整理好衣領，手指在衣襟上停了片刻。
“這回別又一走十幾年。”
“好，有空我便回來。”
周凡握了握她的手，又向女王行禮告別，隨後化作一道清風，離開王宮。
出了女兒國，他原本準備徑直東去，途中卻想起了一個人。
玉面白狐。
當初臨走前，他還答應過，等求師的事情辦妥，便再去看她。
這一晃，竟也過去了十三年。
周凡心念一動，轉了方向。
....
山間洞府，依舊是從前的模樣。
周凡落在洞門外，抬手叩了兩下。
“誰呀？”
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片刻後，洞門開啟，一襲白衣的玉面白狐走了出來。
她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待看清門外的人，腳步頓時停住。
“怎麼，不認識了？”
周凡笑著問道。
玉面白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你還知道回來？”
“路過，來看看你。”
“只是路過？”
她瞪了周凡一眼，卻始終沒有鬆手，反而將他往洞里拉。
“進來說。”
洞內的陳設變化不大，連那張矮几都還擺在原處。
玉面白狐將他按在椅子上，親自倒了杯茶，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這些年，可拜到師父了？”
“拜到了，也學了些本事。”
“看出來了。”
玉面白狐撇了撇嘴。
從前她尚能察覺周凡身上的氣息，如今站在面前，卻只覺得深不可測。
顯然，這些年他的收穫絕不會小。
“倒是你，這些年如何？”周凡問道。
“還能如何，守著洞府修行唄。”
玉面白狐在他身旁坐下，輕哼一聲。
“某人說辦妥了事情便來，結果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周凡放下茶盞，伸手握住她的手。
“所以，這不是來賠罪了？”
玉面白狐看著他，原本還有幾句埋怨，最後卻只是笑了一聲。
“那今晚可不許走。”
“好。”
聽見他答應，她才滿意，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久別重逢，兩人都有話要說。這一敘，便留到了夜裡。
洞門閉合，燈火漸暗。
....
次日上午，周凡才走出洞府。
玉面白狐將他送到門前，替他理好衣領，又忍不住問道。
“這回去哪裡？”
“花果山，找個朋友。”
“還遠著呢。”
“以我如今的腳程，倒也用不了太久。”
周凡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回去吧，下次再來看你。”
“記住你說的話。”
玉面白狐這才鬆開手。
周凡腳下一縷清風升起，身形轉眼沒入雲間。
這一回，他沒有再停留。
越過山川城郭，又渡過茫茫海面，一座草木繁盛的仙山，終於出現在遠處。
花果山。
周凡按下雲頭，尚未落地，便聽見下方傳來一陣猴子的叫嚷聲。
“大王！大王！”
“天上又來了一個會飛的！”
周凡聽得一笑，朝山中揚聲喊道：
“悟空，故人來訪，還不出來迎一迎？”
話音剛落，山中便響起一道熟悉的大笑。
“哈哈哈！”
“周師兄，你可算來了！”
一道人影從瀑布後衝了出來。
孫悟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在周凡面前，先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即咧開了嘴。
“師兄，俺還以為你得過些年才能來！”
“怎麼，不歡迎？”
“歡迎，怎麼不歡迎！”
孫悟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轉頭便朝後面招呼。
“小的們，都過來，這是俺的周師兄！”
山坡上頓時探出一群毛茸茸的腦袋。
有的躲在樹後，有的蹲在石頭上。
還有兩隻小猴子攀著藤蔓蕩了過來，落地時沒站穩，滾成一團。
孫悟空看得直樂，抬腳將其中一隻扶正。
“平日不是挺機靈？今日倒丟起人來了。去，將俺留的好果子搬出來！”
“知道了，大王！”
幾隻小猴子一鬨而散，剩下的仍圍在附近，好奇地打量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