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造化之力
下一刻，龐大的資訊湧入識海。
周凡雙目微閉，心神迅速沉入其中。
與《大品天仙訣》不同，這部經文除了自身修煉，還講述瞭如何辨別、引導和運用天地間的造化之力。
凡人的根骨，草木的生機，靈物的本源。
許多過去只能隱約察覺、卻說不清其中道理的東西，此時終於有了清晰的解釋。
足足一個時辰，周凡才重新睜眼。
“原來如此....”
他攤開手，一縷仙元在掌心緩緩流轉，執行方式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
窗邊擺著一盆蘭草，葉尖有些枯黃。
周凡屈指一彈，那縷仙元落入其中，原本微微卷曲的葉片漸漸舒展，枯黃之處，也開始重新泛起綠色。
他看著這一幕，眼裡終於露出笑意。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生機溫養。
真正涉及延壽、改換根基的法門，需要更深的領悟，也需要相應的造化本源。
但至少，現在有路了。
周凡收回手，沒有急著繼續試驗。
“該去找母后了。”
.......
入夜之後，周凡來到女王的寢宮外，值守的宮人連忙行禮。
“周公子，陛下還沒歇下。”
周凡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殿內只點著一盞燈，女王正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見是周凡，眼裡浮起一絲笑意。
“昨日才回來，怎麼不好好歇著？”
“離開這麼多年，總得多陪母后說說話。”
周凡笑著走過去，在女王身旁坐下。
女王將桌上的點心推到他面前，又問了幾句外頭的見聞。
周凡挑著能說的講了些，聽說他如今已經能夠騰雲駕霧，女王臉上的笑意也濃了幾分。
只是說話時，她抬手攏了攏鬢髮，那幾根銀絲便顯得格外醒目。
周凡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母后，您想不想修仙？”
女王端茶的動作頓住。
“怎麼忽然問這個？”
“您這些年操勞國事，身體已經不比從前。若能踏上修行之路，往後也不必再為壽數發愁。”
周凡說得認真。
他如今有了《造化天經》，替凡人溫養身體、改善根骨，已經有了相應的法門。
只要肯花時間，未必不能讓女王入門。
女王聽完，卻沒有立刻答應。
她垂眼看著杯中的茶水，過了片刻，才輕輕放下茶盞。
周凡眉頭微動。
“怎麼了？母后不願意？”
“有誰不願意多活些年呢？”
女王看著他，語氣有些無奈。
“只是，想不想修仙，能不能修仙，都不是母后自己能決定的。”
周凡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西王母。
這個名字，幾乎立刻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當初西王母送他前往方寸山，他便知道，對方與女兒國的關係遠比自己想的深。
如今女王這番話，更是讓他徹底確定了這一點。
這女兒國真正的掌控者，從來就不是坐在王位上的女王。
而是她背後的西王母。
即便貴為一國之主，女王也有許多不能自己做主的事情，甚至連修仙延壽，都不是想做便能做的。
周凡忍不住嘆了口氣。
剛突破玄仙時，他心裡多少有些意氣風發。
修為大進，又得了完整的造化傳承，許多從前辦不到的事情，如今終於能夠去做。
可眼下，他卻連讓母后修仙這件事，都不能輕易許諾。
玄仙。
放在凡人眼中，已經是高不可攀的神仙。
可放到那漫天神佛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東皇鍾和混沌珠再強，也得有足夠的修為催動。
真站到西王母那等存在面前，他如今這點本事，依舊遠遠不夠。
“凡兒。”
女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想這麼多。你能平平安安回來，母后就已經很高興了。”
周凡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最終點了點頭。
“好，這件事以後再說。”
他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事情，問清楚了，以自己如今的修為也改變不了。
倒不如先將修為提上去，等真正有了底氣，再來解決這些麻煩。
女王也沒有再提修仙，轉而說起了宮裡的事情。
從前替他做衣裳的老宮人，去年已經回家養老。
御膳房裡那個總給他多留一碟點心的廚娘，也有了孫女。
周凡安靜聽著，偶爾應上幾句。
不知不覺，桌上的茶已經涼了。
女王看了眼窗外，忽然說道：“今晚就留在這邊吧。”
“嗯？”
“你都長這麼大了，母后也許多年沒陪著你睡過了。”
她說到這裡，眼裡多了幾分懷念。
“小時候你夜裡踢被子，還得叫人隔一會兒便去看看。如今出去一趟就是十三年，連封信也沒有。”
周凡聽得有些不好意思。
“母后，我如今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陪母后了？”
女王看向他，語氣不容商量。
“今晚就住這裡，母后再陪你說會兒話。”
周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笑著應下。
“好，都聽您的。”
宮人送來熱水，兩人一起沐浴更衣。
等周凡出來時，女王已經坐在了床邊，手裡拿著一件他幼時穿過的舊衣。
“竟然還留著？”
“阿螢收著的，前些年才拿過來。”
女王將衣裳展開，在他身前比了比，自己先笑了。
周凡也忍不住笑起來。
那件衣裳，如今連他一條胳膊都裝不下。
母子二人又說了些舊事。
直到深夜，二人才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色剛亮，周凡便出了王宮。
昨夜女王的話，讓他暫時壓下了傳授她功法的念頭。
可阿螢的身體，卻不能一直耽擱。
子母河畔。
周凡隱去身形，在河岸邊站定，默默運轉《造化天經》。
過去只能隱約感知到的那股力量，如今終於有了分辨、引導的方法。
他沒有觸動河中深處的本源，只將水面上自然逸散的微弱造化之氣。
一絲絲引入掌心，依照傳承中的法門反覆煉化。
直到日頭漸高，掌心才凝成一滴淡青色的靈液。
其中蘊含的力量並不強橫，卻有著極為純粹的生機。
周凡仔細感知片刻，終於露出笑意。
“夠了。”
他收起靈液，轉身返回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