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章入無圖城
卓彤看向葉沐春問道:“師妹來此送信師父可以囑託?”“師叔說要聽師姐的話,不能忤逆師姐,師姐是不是師叔嫌棄我了!”“非是嫌棄,師叔有意歷練師妹,以後在無慾城中做一名巡城官!”葉沐春有些不情願,還是在霍山逍遙自在,遊歷山水間,餓了就去信徒家抓雞鴨燉煮烤著吃,困了就去人家床上睡,攪得方圓十幾裡雞犬不寧,百姓頗有微詞,南嶽夫人無奈想到卓彤年齡相仿,又在無慾城也好管教葉沐春。
竇課回來稟報道:“城主,慕容棹於店中丟失銀兩,欠下店錢三百文,店家不肯放行!”“速去還店前放三人出城!”“是!”“慕容棹也在城中,師姐我也去!”卓彤也沒想太多點頭應允。慕容棹打算救出劉渚卡他,在身上弄些銅錢,不想城主斜插一腳壞了好事。夥計笑臉相迎問道:“客官,今日可交齊店錢,小店也好準備客官酒宴!”“金銀還未送到,明日交齊不遲!”“客官慢來,今日不交我便將爾等交於巡城官處置!”慕容棹百口莫辯,竇課走進來手中提著五百文銅錢扔在桌上說道:“慕容秋風乃城主貴客,在城中怎能收受貴客金銀,就此一次下不為例!”“是大人!”夥計拿起銅錢塞到竇課手中,竇課半推半就裝好轉身離開。
夥計換成一副笑臉說道:“貴客請,有事儘管吩咐!”慕容棹笑道:“不敢勞煩店家!”“慕容秋風還我祖父命來!”葉沐春站在店門口,慕容棹見是葉沐春這個蘑菇頭頓時頭有些大,急忙躲到羽紅袖身後,慢慢走上樓。葉沐春看的清楚氣鼓鼓說道:“慕容棹不要躲我,快來見我!”“小妹,傷你祖父非慕容秋風,還望小妹明察!”葉沐春轉頭道:“誰是你小妹,我堂堂忘憂谷谷主豈能有這樣的姐姐,慕容秋風在何處?”羽紅袖手指向二樓,葉沐春三兩步趕到二樓腳踹開門逐一檢視。有兩間客房還有人睡覺,客人裹緊羊皮,葉沐春左右尋找依然不見,轉身走向下一間,留下一臉詫異的客人。
葉沐春每個門都踹開,找到第六個門,慕容棹無處躲藏,看牆上掛著羽紅袖一件羊皮衣,摘下來蓋好蹲在牆角,葉沐春抬腿踢門看床榻上無人,轉頭看向牆角羊皮慢慢走近。慕容棹猛然站起將羊皮蓋在葉沐春頭上,葉沐春未曾防備,慌忙甩掉羊皮時屋內空無一人。葉沐春急衝衝到在一樓,羽紅袖和東方碧不見蹤影,葉沐春責問道:“方才三人去向何處,為何不阻攔?”夥計沒正眼看說道:“城主貴客,我不好阻攔!”“爾等可知我是城主提拔巡城官,若不聽我言必有大禍臨頭!”夥計不敢相信城主竟派這樣巡城官,無慾城不得安寧。
慕容棹三人並未出城,客房內還有衣衫未取,千兩白銀遺失也要查個清楚。躲到牆後看葉沐春走後方才回到房內,羽紅袖戲謔道:“大成千歲竟然怕一個二八女子,天下人知曉無不笑哉!”“我豈是懼怕,此事難得解釋清楚,葉凌霄服毒而亡,葉沐春在場,到頭來卻算到我頭上來,換個客棧,明日離開無慾城!”門開啟葉沐春站在門口叫道:“慕容秋風,我祖父自盡乃是你帶倭奴人誤入忘憂谷引起,取你性命為我祖父報仇有何冤屈!”“谷主,老谷主被繁英繁榮兄妹逼死,若想報仇可尋二人,為何移罪我身?”“不殺你可以,有個條件必須答應我!”慕容棹未深思隨口而出道:“我答應!”
葉沐春提團扇走進來,慕容棹後退幾步,“我一弱女子難尋得仇家,你替我報仇,祖父沒了我沒有了親人,以後你要照顧我!”“谷主,這是兩個條件,不是一個!”“慕容秋風!你不答應說明心中有鬼,什麼仁義天下都是謊言誑語,言而無信,背信棄義,德才盡虛,沒想到義德公千歲竟是名不副實!”慕容棹覺頭大一圈,擺手制止,“慕容秋風敢打我,姐姐你要為我做主!”葉沐春一頭撲進東方碧懷中假意哭泣。這給了東方碧好大難題,思慮再三說道:“言出必行,千歲金口玉言豈可失信於人!”最後路封死慕容棹只得說道:“就依谷主所言!”葉沐春帶著可憐表情看著東方碧說道:“多謝姐姐主持公道,沒有姐姐在慕容秋風定置仁義不顧,慕容秋風,我今日住在此處,許久未進肉,快去要些酒肉我陪二位姐姐共飲!”“是,谷主!”
慕容棹只得下樓吩咐下去,轉身回到房中不想葉沐春與二人相談甚歡,慕容棹朗聲說道:“明日離開無慾城尋找巫神下落!”東方碧知此行為戾蠱而來,已耽擱五日,五日後如何自己也說不清故此不言,羽紅袖問道:“小妹為無慾城巡城官豈能離開,明日我三人離去便是!”“巡城官有何不捨,我願追隨姐姐同去!”“不可,言而無信不知其何?”葉沐春轉頭說道:“師叔派我給師姐下書,師姐喜愛有佳留我為巡城官,不做又能如何?”“你師姐可是卓彤!”“正是。”東方碧不經意問一句,慕容棹坐到一旁。
夥計帶著三人送來一桌盛宴,城主貴客加之巡城官在此無不前倨後恭。葉沐春一手牽一個坐到桌前坐下,看慕容棹還在一旁有些怒氣說道:“慕容千歲還不篩酒!”慕容棹不情願起身開啟一罈酒,壓入酒漏,待酒滿後取酒杓裝於酒池中,再以木杓分於碗中。葉沐春頻頻舉碗,羽紅袖讓過慕容棹篩酒,羊肉香氣混著酒香令葉沐春大快朵頤,羽紅袖說道:“小妹不知,千歲引幾十號流民入忘憂谷,忘憂谷不再是安靜所在!”葉沐春看向慕容棹眼神有些委婉,酒喝去四壇,葉沐春起身說道:“多謝姐姐厚待!”看是奔門而去,不想走到床榻邊,眼睛一閉跌落在床榻上。
東方碧嘆道:“率真之過,無防任何人,日後必為所害!”慕容棹叫來夥計,客房已滿,無奈之下只得忍一夜,替葉沐春蓋好錦被取書夜觀。聽鼓樓傳來梆點聲,已入三更天,順窗縫擠進來兩個白紙片人,跳落在地,身體搖晃著走向慕容棹腳下,慕容棹看紙人上書黑字“防賊人”,慕容棹猜到羽紅袖有操控紙人之術,慕容棹俯身撿起紙人放在桌上,紙人依附在慕容棹手旁。窗戶嘎吱一聲,好似風推開一道縫隙,外面吹進五個黑紙片人,個頭在一尺長,手中貼著一把劍,站起快速跑嚮慕容棹。
慕容棹起身脫下外衣丟擲,五個紙人落在衣下沒了動靜,又出現五個紙人撲向葉沐春,慕容棹提劍攔腰斬斷紙人,再回頭桌上《天乩符籙》已不見,白紙片人亦不見,慕容棹方知中計,提起窗躍到房頂,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什麼,轉到北方隱約有白點晃動。慕容棹縱身追去,白點越走越快,眨眼睛追出一里地,似乎出了無慾界,伸手不見五指,白點也然不見,風吼如財狼低吟,又似笛簫輕吹。慕容棹轉身看身後找不見來時路,莫非此地修陰之地。
身後一陣涼風吹起,轉過身一看差點坐到地上,一團黑氣包裹下前面探出一個頭, 此牛頭大,頭頂雙角,眼賽瓷碗,閃著綠光,鼻高一尺且下垂蓋住半張口,口中獠牙突出唇外,黑舌流著帶臭氣涎唾,黑氣兩側伸出兩隻手,枯似草棒,長如柳枝,揮舞著打向慕容棹。扶風劍掃過卻傷不到此物,身體上下卻被樹枝困住,左右動彈不得,冷風愈冷,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一盞油燈,一座土洞,看黑色影子拉的很長,竟是猙獰之態,慕容棹嘆口氣坐下,此處好似菜窖,裡面尚有不少蘆菔,菘葑(蘿蔔,白菜,蕪菁)。頭頂以松木橫於土中,再以松枝蓋嚴覆土,只留二尺洞口做取放之用。丈餘深慕容棹縱身跳手抓木條,身子垂在下面。聽頭頂有人說道:“嚴加看管莫走了慕容棹,明日嚴教主便到!”隨聲音窖門開啟探進一張裹著黑紗的臉。慕容棹伸手抓住衣領用力拉下地窖順勢拽下黑紗,手借力由窖門翻出,旁邊還站著二人,慕容棹抓起二人丟入窖中。
房屋不是很大,靠牆有木頭架,上面放不少鹿羊胴體,應是冬日儲備庫房,慕容棹推開虛掩木門,門外冷風肆虐,遊風如刀,樹木掛凌,陰風颯颯,天地之間灰濛濛一片,慕容棹裹緊身上羊皮,走出房門,由旁側門中出來一行六人,慕容棹快走幾步跟在後面。前面六人也未發覺,聽前面一人說道:“城主偏聽偏信,竟然聽信嚴步閒所言捉住慕容棹送於黑冥教,必然引來禍端,太平百十載無圖城不再太平!”又聽一人說道:“未必如此,慕容棹誤入無圖城,被樹怪困於地窖中難以脫身,城外不知慕容棹下落,交於嚴步閒帶走,何人知是無圖城之事!”
慕容棹見旁邊出現成排房屋,街道上不見一人,兩側鋪戶禁閉大門,慕容棹正納悶之際忽見由街南來一隊人,前面執幡白衣女子與後面結隊皂衣男人中間有一乘載輿,(輦車,殷周時用於載物,戰國時期,輦去輪改由人抬,稱步輿。輿又分禮輿、步輿、便輿,漢、魏時期的步輿、載輿,是在長方形木箱的四角上,各作一個把手,乘者跪坐,由四人抓把手前行。)輿上跽(ji)坐一位白衫女子,面帶白紗,頭梳靈蛇髻,珥璫插於左,垂至耳際,眉心貼花鈿,右佩花勝,鳳眼黛眉,左戴臂釧,傅玄在《女戒篇·燕歌行》讚道,頭安金步搖,耳系明月璫。珠環約素腕,翠羽垂鮮光。文袍綴藻黼,玉體映羅裳。容華既已豔,志節擬秋霜。
女子身後有一輛馬車,馬車上一棵桂花樹,一行人進了一所大宅院中。慕容棹聽前面人說道:“城主夫人喜花木,後園中四季不敗之花,依然貪得無厭,不知由何處得來桂花?”“聽聞此桂花有桂神綠珠棲寄樹上,城主夫人尋覓良久方得到,桂花為陰可助夫人精進功力!”慕容棹聞言想起傅怡說起過桂神綠珠之事,急忙跳身上房向北走,見院中雖是花香確是陰氣沉深。慕容棹翻身落到園中,中央有一處水塘,春海棠,櫻花迎春爭豔,夏芙蓉,紫薇石榴鬧於枝頭,秋桂花,菊花石蒜各顯尊容,冬臘梅,山茶瑞香吐信芬芳。有四時不敗之花,四季常青之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