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章無圖巫仙
慕容棹來此為桂神綠珠而來,四處搜尋之際忽見池塘岸邊有一石凳上坐一縷金絳綃女子掩面而泣,慕容棹輕步走至且近抱拳一吸到底問道:“敢問姑娘為何在此哭泣,可否對小可言明?”女子慢慢轉過頭,髮髻高挽,釵環叮咚,眼亮如星,眉黛遠山含翠,唇瓣宛如櫻桃初熟,臉龐白皙如玉,好一個極致美貌女子,天上少有,地上難尋。女子輕啟朱唇道:“將軍有所不知,吾原為隴西郡狄道人(今甘肅省定西市臨洮縣),隨塘中芙蓉被城主夫人擄掠至此,每到夏日便竭盡全力芙蓉綻放,博城主夫人一笑,奈何久困於此難掩思鄉之情,在此哭泣驚擾將軍,望將軍恕罪!”
慕容棹正色道:“姑娘莫非是閉月,此間無人看守何不借機回故土?”“正是小女子,將軍不知,城主夫人善搜魂懾魄之術,將諸多神靈困於碧壇中,走不得逃不掉,只能任其擺佈。”慕容棹聞言大怒又問道:“姑娘可有破解之法?”“取碧壇開啟符印便可,此事又談何容易,碧壇供於密室法壇中,城主夫人習陰術,武功甚高,非凡人所能敵!”閉月嘆口氣,“姑娘可知今日城主夫人帶回桂花栽種何處?”“園中有銀桂三株,幾年前由南運來,不曾見今日運來桂花!”“此地寒冷桂花如何盛華翠葉?”“此陰氣重,卻冬如春秋,南方草木皆能存活!”“原來如此,姑娘放心,秋風答應之事定不食言!”“多謝將軍!”
慕容棹起身向前院走,天漸漸黑下來,臨近上元節空中無一絲月明,房間裡偶爾有微弱燈光透出,偌大城中找一法壇非是易事,尚不敢驚動城主夫人,有點有燈光窗下側耳細聽,裡面傳出蒼老男人聲有氣無力問道:“夫人可曾回城?”“回城主,夫人已回城!”“為何不服伺我安睡?”“回城主,小人不知!”“無用之輩,快去叫來夫人!”“是!”有人開門跑去前面。慕容棹聽是城主在此,定知曉法壇之事,推門走進,堂屋中半躺半臥一人,鬚髮灰白,皺紋交錯,冷眉濁目,看年歲在五十多,戴黑籠冠,坐榻前還有一人正端痰盂恭候。
慕容棹進房帶著風吹的油燈左右搖擺,城主看不清以為是夫人怒斥道:“已回城何不早來服侍?”慕容棹徑直走到坐榻前問道:“城主可知法壇在何處?”城主哼一聲 ,旁邊僕人模樣急忙站起,刀剛抽出,慕容棹劍劃過人頭滾落於坐榻上,城主瞪著眼才看清,嚇得瞪大眼睛良久,氣息微弱,城主年老體衰竟被嚇死。慕容棹只得作罷,轉身剛出門,正遇到城主夫人一行人,前面女子喝道:“前面何人,為何在此?”慕容棹低頭道:“小人服侍城主入寢,無意衝撞夫人!”“服侍城主,信口開河,爾非城中人,還不道出為誰?”慕容棹奇怪,自己衣著黑紗與無圖城中人無別,女子如何認出。
城主夫人走到前面問道:“入我無圖城有何意圖?”慕容棹解下黑紗說道:“吾乃慕容秋風,誤入無圖城,正欲離開在此偶遇夫人,請夫人恕罪!”城主夫人聽說過慕容秋風,上下打量一百多遍,看的慕容棹渾身不自在,而後說道:“即是無心,吾又有何計較!”“多謝城主夫人,在下告辭!”方才跑出去請夫人下人走到房中大叫:“夫人莫走了傷人惡徒!”城主夫人身後女子甩動吳帶漫天飛舞,慕容棹舉劍左右遊走,吳帶變為滿天白蝶紛紛揚揚。城主夫人縱身跳起一丈揮動手指,吳帶碎片拼接成七尺高白殼困住慕容棹。
吳帶乃紗緞薄如蟬翼,此刻劍砍去傷不得分毫,城主夫人吩咐女子綁起慕容棹走進屋中,見城主歸天不禁落幾滴淚,招齊城主舊部商議城主後事。城主有結義弟兄四人,城主為長,二弟已故去,只有排行三四二人,一名鍾匡,一名徐薦,老四徐薦已有四十多歲,對城主娶夫人甚是不滿,看不起城主夫人,傲慢問道:“城主新亡,夫人如何處理?”“吾不知如何是好,方請二位叔叔及各位城主舊交,城主生前待各位親如手足,此事萬萬不可推脫!”徐薦回頭看鐘匡,道:“兄長此事又當如何?”“仇人已被俘,靈前剖腹取心祭奠城主,無圖城皆披孝大辦五日!”徐薦本想客套兩句,未曾想讓鍾匡搶了風頭。
城主夫人點頭答應,其他人無話可說,城主夫人帶人到空房中,慕容棹雙臂倒剪被縛於柱子上,見城主夫人到,慕容棹故意輕嘆,夫人走至且近問道:“慕容棹,無圖城與你無怨無仇,為何害我城主?”“夫人,實乃無心之舉,夫人所仰仗一往不返,城中各部伺機而動,夫人已岌岌可危!”夫人竟有一絲敬意,慕容棹進無圖城幾日,城中之事瞭然於心,憑几句輕言又如何免去其罪。“慕容棹傷城主性命自難活命,不思悔改卻以離間之言蠱惑本夫人,來人帶到靈前取心祭奠!”慕容棹又道:“秋風之命有何惜哉,可嘆夫人冰雪聰明受人矇蔽,夫人若是不信秋風死後三日必受其亂!”
城主夫人吩咐道:“爾等門外守候,不可讓別人進屋!”“是夫人!”女子解開綁繩剛倒綁起來便退出去,慕容棹走到夫人近前道:“夫人,城主新喪未定,不敢有人造次,城主餘威尚在,喪事既定小則夫人讓出大權,大則性命難保,依在下之言尋囚徒代為受過,三日後在下保夫人安坐無圖城。”夫人沉吟片刻,慕容棹看出夫人顧慮重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望夫人三思而後行!”“天下人皆傳慕容棹仁義,但願不負在下,來人放了慕容少俠!”慕容棹拱手而別。
城主夫人命人押來獄中囚徒換上整潔衣衫押解到徐薦面前,徐薦問道:“爾是慕容棹?”囚徒呆愣點頭,徐薦也未問下去,命人押至靈前祭奠城主,轉面說道:“城主亡故作為夫人應為亡夫斬衰(古代五種喪服,也用來表示親屬關係的親疏,根據與逝者血緣遠近,分為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五等。)三載,城主事由應交於兄長手中以防外敵,!”鍾匡忙道:“此事需等城主下葬再作商議。”徐薦心中有氣未露聲色,看鐘匡身後弟子有三十餘人,有所忌憚不敢造次。城中舊部皆有不悅之色,徐薦只得作罷悻悻而走。
“城主夫人,自古以來丈夫亡故,為妻者守孝三年,我等豈能破了規矩!”“叔叔之意吾已知,城主在世恩愛有加,一旦無常皆為泡影,我願為城主守孝三年!”鍾匡點頭,吩咐各部嚴守無圖城以防不測,而後取千兩百姓置辦喪事。
無圖城中人具穿麻衣,感念城主大恩痛哭流涕,鍾匡,徐薦重孝守靈,城中事務由舊部何屠煙代為管轄。兩日後大殯,高大靈車緩緩而行,百姓送出城埋葬城主,立一塊石碑上書“無圖城城主之墓”徐薦立於碑前說道:“城主未留子嗣,未有伯仲弟兄,無圖城應有兄長鍾匡執掌,翟菇在城主墓旁搭草棚為城主守孝三載。”鍾匡一旁一語未出算是預設,翟菇笑道:“四叔竟然棄城主恩情不顧,城主無後,長幼尊卑可曾熟知,長嫂如母自古禮數最重,不尊長輩何為孝義?”何屠煙在懷中取出紙色尚新筆墨未乾書信說道:“此乃城主遺書,翟菇無後,實乃不德不孝,,難以執掌大權,本應趕出無圖城,念在多年伺候城主,身後事交由徐薦執掌無圖城。”
翟菇嘆口氣道:“世人皆負我,吾何時負過眾人。無圖城誰又無圖,皮囊之下盡藏禍心!無圖城修陰之地,陽剛甚重如何對陰氣?”徐薦聞言怒道:“翟菇,意留性命卻自尋死路,可知陰陽互生,集陰之地尚有陽氣,來人拿下翟菇!”貼身四名女子挺身而出擋住翟菇,鍾匡甩手一記掌雷打向女子,片刻四名女子癱倒在地昏迷不醒。“陰雷掌!”翟菇抬手收攏女子被震走精氣,而後還於本身,女子緩醒過來,徐薦深知翟菇武功高強,帶人退到一側。翟菇僅有四女子相隨,自嘆慕容棹負我。
聽身後有腳步聲,翟菇轉頭看前面慕容棹邁著四方步,後面羽紅袖及東方碧,再後面火祆教大薩保付奇獨孜帶門人一百多人。“城主夫人,秋風所言如何?”翟菇點點頭說道:“千歲所言不虛,千歲不負前言,在下佩服!”慕容棹笑道:“秋風不負仁義,唯恨仗勢欺人之徒,徐薦,吾知得爾的底細,一歲大旱,顆粒無收,殺母賣妻只為獨存,後追隨城主佔據無圖城舊部眾十有八九死於爾手下!”何屠煙回想當初徐薦曾言城中各部多為石虎誅殺,礙於石虎兵馬甚重不得不接受,又聞慕容棹所言,若為真當初便是兄弟四人所為。徐薦冷笑幾聲道:“慕容棹與我未曾謀面如何知我之事,分明在此離間兄弟情義!”“信口雌黃,賢弟不可偏信!”何屠煙與鍾匡相交甚厚,聽此言一旁未語。
徐薦喝道:“慕容棹入我無圖城必有所圖,不取其性命,無圖城難保!”慕容棹嘆道:“無圖,無慾,無求人之根本,為虛名而隱於本性,可惡至極!”鍾匡晃動手中不大羅經,霎時天地間顯現出羅經,二十四山倒轉,困眾人於其中。翟菇並未驚慌,彈袍袖在袖中取出羅經,正是鍾匡手中羅經,以陰物巧取。徐薦抽刀,翟菇說道:“我與徐薦固有一戰,還勞千歲觀戰!”慕容棹知翟菇之意並未勉強,翟菇又道:“四叔對我可謂煞費苦心,自入無圖城第一天便針鋒相對,城主新亡欺我寡居,需以刀劍論長短,我只好奉陪!”徐薦聞言走到前面應戰。
翟菇取出一條竹節鋼鞭,徐薦在弟子手中接過金背刀,刀長五尺,一鈞(古代一鈞為三十斤,秦漢時斤為十六兩,約為二百五十八克,補題外話,古代沒有小數計算,十六是二的次方,可以連續對半分割,方便商販用等秤快速稱重 。相比十兩制,十六兩制在二分法下更能保證整數交易,符合當時生產。民間則傳說十六兩秤桿上刻度代表天上十六顆星,包括北斗七星(此處略解)、南斗六星(分別是天府星、天梁星、天機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殺星。這六顆星位現於人馬座,屬於二十八宿中的鬥宿)外加福、祿、壽三星 。古人告誡商人誠信,若短斤少兩,便會損福、折祿、減壽之說。)之重,在眾人一側小路上來籠紗輕輦,有人呼道:“巫仙駕到!”徐薦急收刀,翟菇退到本隊。
步輦停在中央,輕紗隨風拂動,巫仙無懼陰氣,身披素紗,隱約間可見肌膚白皙,髮髻披松,一副白紗面罩,“徐薦可曾忘記與城主在巫仙面前約誓?”徐薦躬身道:“在下怎會忘記,巫仙莫非助翟菇執掌無圖城?”“何人保無圖城無憂吾自會相助,心懷叵測對無圖城不利者必驅逐出城!”徐薦冷笑幾聲道:“巫仙不助善卻助惡,在下難以信服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