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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章幻相重生

單說繁榮駕車趕往洛陽,還未走出十里前面巴水(今巴河,長江支流嘉陵江左岸最大支流,也稱渠河,古稱“潛水”,又名巖渠水。兩晉時稱巴江、巴水,宋以後定名為渠江)攔住去路,水流湍急,暗礁險灘環生,行人難以透過,水上無橋馬車亦難過。水邊出現一座石頭砌成茅屋,門口處一塊巨石上坐著一位老者,凌亂白髮,正在低頭打盹,雙手抱著一根黃色木柺杖。

馬車驚動老者,睜開昏花的眼,繁榮下車問道:“老丈,何處有橋可過馬車?”老者用柺杖點幾下石頭,屋中走出一位二十多歲女子,中等身材,貌相賽過嫫母無鹽女,又似東施阮氏女,錘額蹙顎,麵皮灰黑,側臉一塊巴掌大黑痣,遍長黑毛,繁榮心中詫異,未見過如此醜婦。女子聲如破鍾,渾厚而破音問道:“爹爹喚我何事?”老者用手指繁榮,繁榮抱拳道:“敢問姑娘此水上可有橋行走馬車?”女子一笑,繁榮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此處無橋,過巴水有何難事。”女子揮手在巴水上出現一座石橋。繁榮忙道:“姑娘可容在下上橋行走馬車?”

女子搖頭說道:“過此橋者應是我丈夫,不然難以到在對岸!”繁榮冷笑幾聲道:“姑娘,好言相求不識抬舉,休怪繁榮無禮!”女子聞言在身後抽出一把一尺多長竹劍,繁榮跳下車在車轅上拉出刀到在女子面前,女子扔出竹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數十把劍懸在頭上只等女子扔出。繁榮劈刀砍向女子頭頂,女子晃動手指,劍隨之轉動,兩柄件交叉架住刀,其他劍對準繁榮穿身而過,繁榮慘叫聲起摔倒地上。

車上還有四人紛紛下車各執鋼刀,醜女再放劍重傷四人,女子走到車前挑起車帳慕容棹躺在車中,女子提起慕容棹放在巨石上掏出麻布砍斷綁繩問道:“你是何人?”慕容棹目不斜視,恭敬抱拳道:“在下慕容棹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與老父居此十幾載,與世無爭本想待老父百年之後招夫婿了去一生,不料天降良緣,不必報答恩情,即刻與我成婚!”“姑娘恕難從命,在下亦有賢妻九位,已不再續娶,還望姑娘海涵!”“吾自知鳩形鵠面實難匹配公子,可知嫫母雖醜賢德過人,無鹽女貌醜卻力諫齊宣王,吾難於先賢相比,亦有賢德,保公子無後顧之憂!”“姑娘,在下非以貌取人,實難從命。”

女子勃然大怒斥道:“爾分明重其外輕其內,救爾一命,不妨取來!”說罷在身後取出一把短刀刺向前心。慕容棹後退幾步,女子問道:“爾懼死?”“姑娘良緣未到何必苦苦相逼!”“不從亦惜命,都言慕容棹仁義無雙,不過如此,吾知顏面掃地又如何立於世間,唯有一死可保清白,奈何上有老父無人贍養!”“姑娘,棹無菲薄之心,無不尊之意,來取性命自來!”慕容棹閉上眼。

一陣笑聲飄過,再睜眼面前站著羽紅袖,巨石上坐著東方碧,羽紅袖揶揄說道:“公子再有美貌嬌娘可否信守諾言!”“必是信守不渝,不知二位夫人緣何到此?”“至成都不見千歲,房中迷香未散,於後緊追,趕到時已出忘憂谷,去洛陽此經巴水,故而在此等候繁榮!”“那繁英繁茂現在何處?”“二人血洗忘憂谷!”“為何不加阻攔?”“救千歲為主,如何顧得忘憂谷!”“如此回成都!”“千歲可記得忘憂谷所在?”慕容棹轉面看東方碧已知其中事搖搖頭,羽紅袖笑道:“這有何難隨我來!”

三人到在石壁前,羽紅袖探手點一處,石門開啟走入忘憂谷。谷中一切如常,只是空地上添了二十幾座墳頭,東方碧嘆道:“天下竟有如此美景,恍如夢境一般!”“忘憂谷非是處於此地無憂,避世離俗若長沮、桀溺之類怎知聖人之憂!亂世中豈有太平之地,多有殺伐紛爭,又如何避開,封鎖洞門易,難封人之禍心!” “亂世需自強不息方能應對自如,固步自封落得身敗名裂!”石門後閃出十幾人,攙老攜幼行至切近跪倒在地上求饒道:“求大人開恩繞過我等性命,谷主為保我等已自裁而亡!”

慕容棹忙道:“諸位請起,我何時要取爾等性命?”“大人不知,慕容棹派人血洗忘憂谷,誅殺谷中二十餘人,只剩下我等老幼!”“繁英栽贓陷害於我!”慕容棹怒目圓睜,羽紅袖忙扶起眾人說道:“諸位請起,此位乃大成千歲慕容棹,與忘憂谷素無往來,未曾派人血洗忘憂谷,定是繁英假借之名!”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一老者說道:“大人,谷主臨終前囑託少谷主葉沐春去衡霍山投奔師叔魏夫人(魏夫人者,魏華存(252年—334年)任城(原址為山東省濟寧市微山縣魯橋鎮仲淺村,北魏神龜元年(518年)復置任城縣,遷治於今濟寧市任城區南關小南門。)人,字賢安,號稱魏夫人晉代女道士,道教上清派第一代大師,被道教界奉為南真,世稱南嶽夫人),尋找慕容棹報仇雪恨!”慕容棹聞言擔心成都有變忙道:“諸位此事我定查個水落石出,以惡人血祭奠亡者英靈!”

慕容棹辭別忘憂谷急急回成都,到在義德公府門外,一切如故方才平穩下來,身後有女子怒道:“慕容棹,我等你多時!”聲到惡風起,慕容棹側身,狼刺貼咽喉而過,葉沐春抬手扇拍頭頂,慕容棹甩身跳開道:“葉姑娘且慢,容在下言明此事!”“忘憂谷與你無冤無仇,爾卻派人血洗忘憂谷,逼得我祖父丟了性命,你有何話講?”“葉姑娘聽信一面之詞,繁英受莊行山唆使來成都捉我,不知被倭奴人先先行一步,繁英追殺倭奴人,倭奴人誤入忘憂谷,繁英記恨谷主放我出谷,故此假借我之名殘害谷中人,此事為真,還望姑娘明辨是非!”

葉沐春冷笑幾聲道:“惡人豈自惡,包藏禍心者偽善方能賊人!”說罷舉扇又拍,慕容棹不好還手,跳起身疾走,打算繞一圈甩掉葉沐春,不料葉沐春窮追不捨,慕容棹無奈之下只得奔鶴鳴山而來。羌水中無船,葉沐春冷笑道:“慕容棹這回那裡走!”羌水上一陣疾風颳過,水面上出現一艘獨木舟,船尾一女子持丈長竹篙口中唱道:“悼念龍逢,為比干落淚。羨慕莊子的逍遙,敬仰老子的智慧。未央宮裡,王孫們命運悲慘。南來薏苡徒興謗,七尺珊瑚只自殘…。”未等慕容棹開口,獨木舟已到在岸邊,慕容棹縱身跳上獨木舟,葉沐春豈肯放過,身輕如鴻毛飄落在舟內,獨木舟左搖右擺,女子笑道:“吾雖渡有緣人,二位免不得付些金銀!”

慕容棹摸遍全身只得笑道:“改日可去成都義德公府取紋銀百兩,慚愧今日未帶!”女子聞言收起笑容說道:“既然無金銀與我無緣,適水底餵魚!”眼見獨木舟慢慢下沉,葉沐春大驚,顧不得報仇,不識水性,獨木舟離開岸有三丈多,欲躍到岸上,雙足用力舟內水愈多下沉更快,女子笑聲淒厲刺耳。舟已入水中,冬日水寒冷刺骨,眼看水至腰間,慕容棹急忙脫上上衣,葉沐春捂住雙眼怒道:“無恥狂徒,肌膚父母賜予,豈能輕示與人!”慕容棹再看持篙女子已不見,獨木舟已落入水底,葉沐春棄掉團扇手足亂抓,一掌打在慕容棹臉上,慕容棹未曾防備喝一口水,葉沐春沉入水中,手腳齊用,人慢慢浮上來,又慢慢下沉。慕容棹顧不得男女有別雙手託著葉沐春腳下盤旋,鳧水向南岸。

葉沐春頭露在水面上不再慌亂,眼看到在岸邊慕容棹腳好似一隻手緊緊抓住,慕容棹用盡力氣推葉沐春到岸邊,自己耗盡力氣沉入水底。葉沐春爬上岸,衣衫貼在身上,水順著大腿流到地上,看羌水上平靜如初,葉沐春心中說不出感受,微風吹過瑟瑟發抖,獨木舟又出現在水面,葉沐春跪倒岸邊說道:“求上仙救慕容千歲,身上金銀盡歸上仙!”葉沐春取出身上所帶金銀,摘下頭上髮簪捧在手中。女子咯咯笑道:“方才不捨金銀,如今卻晚矣,不過想救慕容棹除金銀外還需放下執念,忘憂谷之事非是慕容棹所為,繁英嫁禍於人,莫被一面之詞矇蔽!”

葉沐春看著女子究竟為何人,又怎知忘憂谷之事,臉上冷笑幾聲道:“我與慕容棹可棄金銀惜的是性命,倘若放下執念人如行屍無二!”“既然如此慕容棹生起天命!”說罷女子架舟上行。葉沐春見女子離開,反而覺得後悔,只得尋個避風所在尋些乾柴,可巧有座廢棄石屋,脫下衣衫擰乾水架在火上烤,片刻衣衫上白霧氤氳,葉沐春腹中無食,欲尋些吃食,一股香味飄來,葉沐春探出頭透過窗戶看到不知何時前面空地上多了一張木桌,三名女子置火爐烹煮肉菜,桌上已有幾盤肉。葉沐春拿起未乾衣衫穿好到在三名女子近前抱拳道:“三位姐姐,何故在此置備菜餚?”其中一位紅衣女子說道:“連日趕路遇羌水阻路,尋些吃食過河往成都投親!”“羌水水深且廣如何過的?”“聽聞前面十餘里有木橋可渡水!”“三位姐姐可否舍些吃食無我,付些金銀為飯資!”“隨便吃去,同為行路人不必拘束!”“多謝三位姐姐!”

葉沐春顧不得許多扯下雉雞肉大嚼起來,眨眼間已吃下整個雉雞,穩住心神方才問道:“敢問三位姐姐尊姓大名,此恩非金銀所報!”紅衣女子笑道:“恩不必報,日後放過我家千歲,我等皆是慕容棹夫人!”葉沐春大驚後退幾步,團扇扔在羌水中,只得以拳腳相對。羽紅袖笑道:“葉谷主,我姐妹來此非以敵相待,為救千歲而來!”葉沐春不知羽紅袖說的真假,隨口問道:“千歲以墜入水底如何救得?”羽紅袖輕飄飄說句這有何難,人已跳入水中不見,刻鐘後羽紅袖揹著慕容棹由水中冒出。

範輕荷急忙接下慕容棹放於水邊,東方碧移過火爐,羽紅袖身上卻沒有半點水花,葉沐春讚歎羽紅袖本領,看慕容棹昏迷不醒心中,心中恨意驟減,豈知一切皆是夢境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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