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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章鶴鳴山下

如今趙忳守護祖庭,只是師傅張盛好久未來,祖庭中有二十幾名道童及三名老道人,道童獻茶,趙忳吩咐道:“請你師弟出來!”“是,師父!”道童轉身走到東廂房,領出四歲孩童,黃髮垂髫,一身灰布袍,面貌清秀,“玉兒,快開拜見你的生身之父!”慕容玉走至切近仔細看看搖頭說道:“他不是我父親,師父說過我父親人中豪傑,仁義無雙,豈能棄子而不顧!”“不得多言,你父並無過錯,不得無禮!”慕容玉撅著嘴跪倒口稱父親。

慕容棹五味雜陳,多得是心酸,下身雙手拉起慕容玉說道:“玉兒平身,你與真君有緣,故而拜在真君門下上山學藝,為父豈能棄子而不顧!”慕容玉似懂非懂問道:“父親以後還來看玉兒嗎?”“日後常來,快拜見你的二位母親!”傅怡也習慣慕容佩稱母親,畢竟未有子女,如此稱呼有些不妥,奧蒙往後躲身,慕容玉跪倒扣頭道:“玉兒拜見二位母親!”傅怡扶起道:“玉兒平身,來的匆忙只有一輛乾坤車交於玉兒!”傅怡在身後取出一輛車,一尺長,五寸寬,上有錦緞車棚,木馬拉車,雖是木製,輪轅齊全,雕工精細。

慕容玉接在手中道:“謝過母親!”傅怡也是受羽紅袖所託將乾坤車送於慕容玉,傅怡又道:“玉兒,乾坤車雖小,卻能容下天地萬物,潛心修行日後領略其中妙處!真君,千歲感念其恩,特備金千兩贈予祖庭,供修繕宮殿所用!”“多謝千歲及夫人!我已備下薄酒略表心意,請千歲賞光!”“棹多有叨擾,有勞真君!”道童提來兩個木盒,開啟蓋裡面八道菜,有肉有素(天師道也就是後來正一派,平時可以吃肉飲酒,不過特別講究四不吃,牛肉(代表忠)、狗肉(代表義)、烏魚(代表孝)、鴻雁(代表節),因為它們代表了忠孝節義。五葷也在其中,前文介紹過不再贅述,四辛:花椒、小茴香、八角、辣椒。),多是山中野味,少了香料加持寡淡無味。

吃罷飯慕容棹起身告辭,慕容玉卻無半點留戀,道者清心寡慾,非貪慕浮華。趙忳送到山門拱手道:“千歲,恕不遠送,後會有期!”慕容棹還禮下山,轉身再看不見上清宮,但見漫漫輕雲,白鶴齊舞,雲中露出霞光千道,瑞彩萬條。此時山下濃霧瀰漫,眼前白茫茫一片,甚者看不清山路。面前突然立起一條虺蛇,口吐毒氣,慕容棹無所畏懼,再看奧蒙傅怡暈倒在馬前。慕容棹抽劍怒道:“大膽孽畜看劍!”虺蛇不曾閃躲,所仰仗身上鱗片,好似披上一副鎧甲,劍落在上面傷不得半分,慕容棹轉手以劍尖順蛇鱗縫向裡刺。

虺蛇就地翻滾,猛抬起頭將慕容棹纏繞起來,慕容棹奮力掙扎,蛇身纏繞越來越緊,手被禁錮於胸前,隨呼氣蛇身便勒緊一分,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由口中湧出,氣不暢,四肢無力。緊要關頭頭頂一聲鶴唳,一隻白鶴由空中盤旋,猛然收翅,金嘴直啄虺蛇眼睛, 虺蛇急忙鬆開慕容棹向山中逃竄。仙鶴不肯放過,振翅一個翻越雙足抓住虺蛇腰凌空而去。毒霧慢慢散去,慕容棹扶二人上馬,打算回成都找尋郎中醫治,誰料一個木盒掉在面前,裡面兩粒黑色丹藥,慕容棹知有人暗中相助,並不遲疑給二人服下。

片刻之後二人緩醒過來,慕容棹劫後重生,朝上清宮拱手道:“多謝真君相救!”奧蒙於懷中取出丹藥說道:“夫君不知,我有解藥在身,服用可解蛇毒!夫君為何不懼蛇毒?”慕容棹搖頭說道:“不知何故,年幼時祖父曾言我被虺所傷,昏迷三天方才撿回性命,此丹藥何藥煉製?”慕容棹好奇,並無討要藥方,奧蒙對於慕容棹並沒有隱瞞笑道“無非蚤休、燈臺蓮、箭頭草、蛇舌草之類煉製!”“山高林密多有毒蛇猛獸出沒,中毒亡命者十之八九,夫人若將藥丸放於民間救死扶傷可謂積善成德!”

奧蒙嘆道:“夫君此事未嘗不可,毒蟲非故傷人,而人貪口欲自尋罪孽,良藥可醫人,卻醫不了貪婪之心!”“夫人所言不謬,此事日後再議,細君,許真君可曾派人送去銀兩?”“已派人送出,不勞夫君掛懷!”“此去西山路途遙遠,鄰近正日歲首,改日再去拜會真君。”“夫君前面已到羌水,蛟龍已被鎮住,不再興風作浪!”“萬物皆有善,為善而不爭!”喚船家渡水,至成都已是紅日西垂。

千歲府燈火通明,西山候也發喪完畢,範輕荷門外脫去孝服,剛回到房中嚴三娘走進屋中說道:“二姐,本地蠶絲已告馨!”“上黨可否運來蠶絲,去年已付過定金!”“雖有量極小,連年征戰土地無人耕種,桑榆盡被啃食,難以存活,又有何人養蠶!”“吳郡揚州也有絲線,何不派人採買?”“行商空車而歸,言大晉自用蠶絲,並無外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三娘莫急待我想想辦法!”範輕荷自忖道:“北方戰亂桑蠶無人養,採買別家有青黃不接時,不如買田地自養桑蠶!”範輕荷連夜派範真四處奔波尋找養蠶之地,範真忙道:“主母,巴西郡多處可種桑養蠶,前些時分路過問明此事!”

“如此甚好,明日收田地種桑養蠶!”範真答應著出去準備,嚴三娘問道:“二姐,植桑養蠶意在明年可得絲線,可眼前無絲可用,延期交不得綢緞賠幾萬金與客商!”“三娘,此事無妨,成都內我已存下蠶絲萬斤,足可支撐到明年!”“未雨綢繆,二姐不愧大成商賈之女!”範輕荷看著嚴三娘鼓起來肚子說道:“有勞三娘,身懷六甲也整日奔波,明日可帶傅怡一同前往!”嚴三娘點頭。

範輕荷來找傅怡,傅怡未在房中,轉身看到微莧從須卜簡房中出來便問道:“小妹,可見四妹?”“四姐去千歲房中!”範輕荷到在慕容棹門外看燈光未滅問道:“千歲可曾安睡?”慕容棹開啟門道:“夫人請!”傅怡跟在身後,“四妹也在,明日隨三娘同往,熟知賬目之事,若是三娘臨盆不致亂了分寸!”“二姐,小妹明日隨三娘同往!”“幾日以來甚是睏乏,我自安睡去些!”

次日須卜簡帶上運來蠶絲交於種婉,各得其所,範輕荷不敢指派東方碧和羽紅袖,兩人也落得清淨,後花園便是二人常來之地,羽紅袖笑著問道:“大姐與我整日無事,不如解慕容家燃眉之急!”“府中並無風波,有何急?”“各族逐鹿中原,四海鼎沸,桑蠶無人養,蠶絲吃緊,揚州一帶在大晉掌控之下不肯見大成日盛,故而減少蠶絲往來,無蠶絲這綢緞生意如何經營!”“北地無絲,揚州難買,蠶絲又由何處而來?”

羽紅袖笑道:“這有何難,只要去健康見一人,揚州蠶絲便用之不竭!”“何人竟有如此本領能左右大晉皇帝!”“司空錄尚書事王導,曾與千歲有一面之緣,有其堂兄王敦操控兵權,內而外皆為王家,若王導應允此事必成!”“此去健康幾千裡非朝夕之事!”“這有何難,我傳授一套疊步之法,多加溫習,十日可成!”“有勞紅袖!”

種婉上吐不止,範輕荷請來御醫服下幾服藥需靜養幾日,範輕荷只得親自看管織娘,慕容棹閒暇之餘走動走動勸道:“夫人過於勞累,不防讓期兒助你!”“大姐自有事要做,我一人足矣,夫君還是多照看種婉!”範輕荷眼中閃過不洗察覺傷悲,當初自己一人日夜操勞,慕容棹離家不歸,身旁無依無靠又是何等心酸。慕容棹走出織房信步到在花園,石桌上茶香四溢,兩盞青釉茶盞內水滿著卻不見二人。正然納悶身後有人笑道:“好一個浪蕩公子,不為生計,四處閒遊!”

慕容棹聽出來是東方碧,沒轉身問道:“二位莫非天上游罷歸來?”“天上未曾去的,五湖四海倒是遊歷一遭!”“紅袖又賣弄道術,虛幻之境少染為妙!”“休要出口傷人,我用疊步之法一日萬里不在話下,何須紅袖道術!”“錯怪紅袖仙姑,棹賠罪!”慕容棹轉身走近羽紅袖深施一禮說道。羽紅袖沒理他,坐到桌前方才說道:“千歲,小女子不敢當,有損千歲威嚴!”慕容棹坐到羽紅袖近前問道:“仙姑莫氣,我有一事不明,特在面前請教一二,不知仙姑啃賜教否?”“雁過無痕,自擾春池,自尋煩惱罷了!”“非自尋不爽,昨日鶴鳴山下遇虺蛇,行雲吐霧,毒氣瀰漫,奧蒙傅怡皆中毒昏迷,因何我未被毒霧所傷?”

“兄長捉得一耳鼠交於我照看,恰巧千歲重傷,我將耳鼠喂於千歲,自此百毒不侵!”“耳鼠為何物?”“兔身鼠首,肋有雙翅,落地奔跑如風,世間難覓行蹤!”“世間萬物皆有,奇禽異獸,一生難觀周全。”羽紅袖又問道:“千歲與王導交情如何?”“僅是一面之緣,當初在新蔡王手下欲保琅琊王司馬睿南遷健康,新蔡王不允,我從中調停方才放走琅琊王南下,紅袖問起此事何意?”“聞王導於健康擁立琅琊王為帝,官拜司空錄尚書事,卻忘記當年恩情,我為千歲報不平!”“此事有娘子在,美言幾句談不上恩情,行事循規蹈矩善矣,忘恩負義者大有人在,曲直之間任憑後人評說。”

羽紅袖只是笑著沒了後文,慕容棹遠遠見到奧蒙走過來急忙喊道:“夫人來此小坐!”奧蒙聞言走到桌前見過二位姐姐後坐下問道:“我正欲尋千歲,千歲有事吩咐?”“夫人何事?”奧蒙欲言又止的樣子,慕容棹笑道:“夫人可有私事?”“夫君上次白家莊借落花洞女對抗卓非邪術,小妹奧仰德神念魂想享一日魚水之歡,松蘿共倚!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下來,小妹託夢多次,信守承諾,有勞夫君一日!”慕容棹嘆口氣說道:“當初在湘西奧仰德化作你的模樣欲行不軌,夫人痛加訓斥,為承諾送出夫君是何道理,此事萬萬不可。”“落花洞女本身陰冷神,千歲肉身凡胎如何能抵禦冰寒之毒?”“羽姐姐,我有陰陽迴轉丹,服下陽體可為陰,陰體亦為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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