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烤鴨?烤鴨算個屁!
白秀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迎上去。
“媽,您快管管他吧!”
“陳燁要把桶裡最大最好的幾隻刺參全下了鍋!”
張秀梅原本就在氣頭上。
聽到這話,她把手裡的斷木棍往泥地上一摔。
“吃!”
“吃個乾乾淨淨拉倒!”
“反正外頭那些不要臉的老孃們整天惦記著,自家吃進肚裡,總比便宜了外人強!”
白秀琴只得嘆了口氣。
她轉身走進了悶熱的灶房,默默的從水缸邊抓起一把大蔥清洗。
白秀琴彎下腰往灶膛裡添柴,被火光映紅了半張臉。
陳燁站在木案板前,握緊了手裡的尖刀。
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吃過無數山珍海味,處理這些海貨早已爛熟於心。
刀尖順著刺參腹部劃開一條縫隙。
他動作麻利的翻出內臟,刮掉泥沙,切成厚實齊整的圓段。
沸水下鍋氽燙之後,黑褐色的肉段馬上縮緊。
把鐵鍋燒熱之後,倒入兩勺白亮醇厚的豬油。
把大蔥段放入熱油中,一陣刺耳的聲音伴隨著大量的煙霧升起。
蔥段炸成金黃色略微有些捲曲。
醬油和糖沿著鍋邊慢慢淋入鍋中,醬汁沸騰之後變得濃稠起來。
陳燁把氽好的參段倒入大鐵鍋中,用大火炒了兩下之後,再全部倒入鍋裡。
濃郁的蔥香味摻雜著海鮮特有的鮮甜味,從廚房窗戶裡飄到整個院子裡。
陳大海坐在石磨旁邊抽著悶煙。
聞到這股鑽鼻子的香味,忍不住衝進了廚房。
“敗家子!”
陳大海看著砂鍋裡油亮的紫黑色海參,“這刺身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陳燁舀了一勺熱騰騰的濃汁,盛在粗瓷碗裡遞給對方。
“爸,剛我媽不是生氣了嗎?”
“用這道菜向她道個歉,省得晚上床都上不去。”
陳大海接過瓷碗,嘴角動了動,但是最終沒有再罵出一句。
揭開鍋蓋,大米飯騰起了白茫茫的蒸汽。
陳燁拿過青瓷大碗,給四個大人每人碗底各放了兩隻大黑參。
輪到陳喜兒的小木碗的時候,他選了兩個最柔軟的疊在米飯上面。
陳燁端著大海碗來到堂屋。
張秀梅坐在床沿上悶悶不樂。
“媽,嘗一嘗。”
陳燁將油乎乎的米飯遞給母親。
“村口劉家大娘是眼饞我們家的刺參,硬是湊過來問暗礁的位置,爹可是一句話也沒說。”
“您老消消氣,吃飽了再說。”
張秀梅望著碗裡兩隻肥碩鮮亮的大刺參,肚子裡不覺中咕嚕了一下。
心中的怒氣也是被香氣給沖淡了。
“整天吃吃吃!”
張秀梅低頭扒了一大口米飯,眼圈有些發熱。
一家四口圍坐在方木桌前,將鍋裡的飯菜吃的一乾二淨。
吃飽喝足之後,陳燁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走出院子之後,將兩個沉重的水桶穩穩的放在了獨輪木板車的兩邊。
陳大海穿上磨光的揹帶,陳燁在一旁把好車衡,兩個人把板車推到村口。
到了趙家籬笆外,趙德柱也拿著水桶出來迎接。
三人不再耽擱,踩著乾燥又發熱的土路,直奔團結公社。
下午兩點。
毒辣的日頭照在人的頭頂上。
板車骨碌碌的停在了日月宮飯店前的水泥臺階下。
穿著白襯衫的趙賢文剛送走一批客人,回頭就看見了站在車邊的陳燁,走下了石階。
陳燁將桶上覆蓋的溼海草掀開。
幾十條手臂粗細的活遼刺參露在空氣中,肉刺挺立,全身呈現出溼潤的紫色光澤。
趙賢文立刻呆住了。
“小陳同志,你這是把水鬼崖掏空了嗎?!”
陳燁拍了拍木桶上的鐵箍。
“退潮時發現的,大約有六十多斤,趙老闆給個什麼價。”
趙賢文趕緊伸手去捏參,只覺得參體緊繃,十分Q彈。
雖說村裡那些二流子平時都是遊手好閒,但是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是身手不凡。
只要能持續拿出這種連省城都罕見的頂尖貨,日月宮的貴客宴席就永遠塌不了臺!
趙賢文收回手掌,轉頭朝後廚高喊了一聲。
“把檯秤推出來!”
“這一車貨,日月宮按最高等全收了!”
說完,他伸手拍了拍木桶邊緣,“市面上收購站頂天給到三塊五,我也不跟小陳兄弟磨嘰,按最高等,一斤給四塊錢!”
陳彪兩個小工從身後跑來,七手八腳把活參挑進大竹筐,掛上了大秤鉤。
“去掉皮重,整整六十三斤二兩!”陳彪手裡的大鐵算盤打得啪啪作響,“趙總,一共二百五十二塊八毛錢!”
“給小陳兄弟湊個整,按二百五十四塊算!”
趙賢文從皮包裡掏出厚厚一疊鈔票,當場點出了二十五張嶄新的大團結。
連同四張一塊錢的紙幣,直接拍在陳燁手心裡。
站在旁邊的趙德柱兩隻腳釘在地上,整個人看傻了。
他伸手在自己大腿內側狠狠掐了一把,心裡暗自慶幸早上主動找陳大海結了對子。
拿到鉅款,陳燁把趙德柱的錢遞給他,又把剩下的順手遞給陳大海。
陳大海把鈔票卷緊,直接塞進貼身褂子的最裡層,用手掌死死的捂住胸口。
臨走前,趙德柱為了顯擺自己懂得過日子,大方的掏出五塊錢。
讓後廚用油紙包了兩隻肥得流油的烤鴨,掛在自己的扁擔頭上。
趙德柱把掛著烤鴨的扁擔往前遞了遞:“老陳,賺了錢就得像我這樣,給家裡婆娘娃娃開開葷,這才是過日子!”
陳大海聞著烤鴨的焦香味,喉結動了動。
但很快又挺直了胸膛,“兩隻烤鴨算個屁!”
“我家小燁中午直接撈了幾隻最肥的大海參下鍋,切成段拿大蔥豬油燜米飯,全家一人分了兩大隻!”
“這一頓飯吃進肚裡的,拉到飯店賣就是二十塊現錢!”
趙德柱兩隻手懸在半空,原本得意的勁頭全沒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兩隻烤鴨,突然覺得手裡的鴨子不香了。
一頓飯造掉二十塊錢,他家祖上三代都沒人敢這麼敗家。
趙德柱徹底沒了脾氣,心裡打定主意往後必須死心塌地跟著陳家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