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孩子要吃,直接煮了!
“哎喲!疼疼疼!”
陳大海被扯的身子一歪,手裡的水瓢啪嗒掉進水盆裡,“張秀梅你瘋了?!剛進門你擰老子幹啥!”
“跟我出來!”
張秀梅咬著後槽牙,一把將陳大海拖出了院門。
陳大海一邊踉蹌著往外走,一邊扭頭向白秀琴投去求救的眼神。
白秀琴悄悄湊近半步,拿手掩著嘴唇,低聲嘀咕了一句:“爹……方才在村口大樹下,娘全瞧見了。”
陳大海一拍大腿,整張臉皺成了一團苦瓜。
“造孽啊!”
老頭子哀嚎一聲,連忙高聲解釋,“秀梅你聽我解釋!是劉家那娘們自己貼上來的,老子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啊!”
院門外很快傳來了婦人尖銳的罵聲,跟老頭的連聲告饒。
陳燁站在院當中,咧嘴樂了。
他兩手發力,將兩隻沉甸甸的大木桶穩穩當當的挪到了屋簷下的陰涼角落。
泥地上被曬的很燙,唯獨這塊背陰地還能留住幾分涼意。
陳燁轉過身,張開雙臂,一把將躲在白秀琴身後的陳喜兒抱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小丫頭,剛才在路上喊什麼呢?”
陳喜兒冷不防被舉上天,嚇的咯咯直笑,兩條肉嘟嘟的小腿在半空中撲騰。
“阿爸是個大肥魚!”
喜兒伸出小手捏住自己的鼻尖,奶聲奶氣的嚷嚷,“身上全是魚腥味,嬸子們還搶著聞!”
“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陳燁把臉湊上去,故意拿剛冒出來的胡茬扎她白嫩的小臉蛋。
喜兒癢的直縮脖子,兩隻小手死死推著陳燁的下巴,咯咯的笑聲在院落裡盪開。
前世那個對自己退避三舍,滿眼恐懼的瘦弱閨女。
終於在這一陣打鬧裡,將那層厚厚的隔閡磨了個乾淨。
白秀琴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痠軟。
她上前扯了扯圍裙,低聲提醒道:“你快別逗她了,娘這回火氣可大著呢,一會兒指不定要摔鍋砸碗了。”
陳燁把喜兒放回地面,順手從兜裡掏出一顆硬糖塞進女兒嘴裡。
“摔不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著說道,“老夫老妻拌嘴是家常便飯,過一會就好了。”
白秀琴搖了搖頭。
她的眼光落到屋簷下的兩個大木桶上面。
桶上用的麻袋被風吹開了,裡面是黑乎乎的肉塊。
白秀琴好奇地走了過去。
她俯下身去,把手伸到冰冷的海水裡,撈起一條又大又黑的黑刺參。
手指觸到堅硬的肉刺時,白秀琴嚇了一跳,差點把手中的東西摔出去。
海參有半個手掌那麼粗,圓滾滾的身體在手裡縮成一團,沉甸甸的,卻又軟軟的,手感十分奇特。
白秀琴轉過頭來,一臉驚愕。
“這,這海參居然能長這麼大啊?”
陳燁走到她的身邊,俯視著她彎腰時露出的領口。
單薄的碎花布褂子,遮不住胸口溫潤如雪的白皙肌膚,汗水順著細長的脖頸流下來。
陳燁清了清嗓子,把目光收了回來。
“黑石角背風灣的老貨,幾十年沒人動過,全便宜咱們了。”
陳燁伸手指了指兩個桶。
“我這桶足有四十多斤,爹那桶個頭小點,也有二十來斤。”
“整整六十多斤上好的活參。”
白秀琴眨了眨眼:“能換多少錢?”
陳燁豎起四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日月宮的趙老闆要拿去招待縣裡貴客,這種極品活貨,保底給四塊錢一斤。”
“六十多斤拉過去,現錢至少能拿回二百四十塊!”
二百四十塊!
白秀琴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兩隻手緊緊攥住了衣角。
公社普通工人的月工資才二十來塊錢。
二百四十塊,幾乎頂的上公社幹部大半年的薪水了!
加上前兩天賺回來的,這敗家男人幾天之內掙的錢,已經能把老宅推倒翻蓋成三間大瓦房了。
白秀琴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正含著硬糖的陳喜兒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小丫頭趴在木桶邊緣,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堆黑漆漆的大海參,喉嚨骨悄悄嚥了一口唾沫。
“阿爸……”
喜兒伸出兩根小指頭,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陳燁的褲管。
陳燁蹲下身來:“怎麼了喜兒?”
喜兒眼巴巴的看著木桶,哼哼道:“這黑大蟲……長這麼大喜兒都沒吃過呢。”
小丫頭咬了咬嘴唇,揚起髒兮兮的小臉,滿眼都是期盼。
“阿爸,要是能給喜兒嘗一口,往後喜兒每天都幫你幹活!”
陳燁聞言,大手一揮反手從木桶裡抓起四五隻最肥厚的黑刺參。
肉刺在粗糙的手心裡翻動,沉甸甸的往下墜。
“不用幹活,阿爸這就給你做去!”
他拎著那串還在蠕動的黑大漢,轉身就往灶房走。
白秀琴整個人嚇了一跳。
她三兩步追了上來,一把拽住了陳燁結實的手腕。
她胸前單薄的衣衫隨著跑動劇烈起伏,溫熱的氣息直接撲在陳燁的手背上。
“你瘋了不是?!”
白秀琴死死抓著他的手腕不肯放開。
“這大貨拉去公社,一隻就能換上一塊多錢。”
“哪有人把現錢往嘴裡塞的?!”
她伸手去奪那幾只刺參。
“饞了就給喜兒煮個雞蛋,這個得留著換錢!”
陳燁手腕微微用力,將白秀琴拉得向前撞了半步。
兩人的身子貼在了一起。
白秀琴腰肢細窄,身前卻軟軟的抵著他的胳膊。
陳燁低頭看著她:“老子拼死拼活在海里撈貨,圖的不就是讓你們娘倆吃上一口好的?”
“今天不僅喜兒要吃個飽。”
“全家五口人,每人碗裡分兩隻,好好補一補。”
白秀琴看著他硬朗的下巴,心裡一陣發慌。
她自知勸不動這個男人的脾氣,只得把手慢慢的鬆開。
院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張秀梅怒氣衝衝的跨過門檻,手裡還攥著半截折斷的掃帚把。
陳大海跟在後頭,上衣釦子被扯掉了兩顆,脖頸上赫然留著幾道清晰的紅爪印。
老頭子耷拉著腦袋,縮著脖子,連忙溜進院角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