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綺魘
顧錦音牽著江臨淵走過二樓，身後議論紛紛。
“這位公子運氣真好，顧姑娘今晚只請了他一人。”
“棲月樓的花魁親自帶路，換成我，筋盡人亡都值了。”
“修士就是不一樣，連花魁都主動貼上去。”
江臨淵聽得心驚肉跳，一路被帶進後院閣樓，門一關，外面的聲音便徹底斷了。
顧錦音鬆開他的手，走到桌邊倒酒。
她動作很慢，酒液落入杯中，香氣隨之散開。
“公子請坐，奴家陪你喝一杯。”
江臨淵坐下，目光掃過四周陣紋。
房間四面都刻著隔絕法陣，陣眼藏在地板下面。
只要陣法開啟，外面的神識便進不來。
顧錦音將酒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又端起另一杯。
“公子，喝了這杯酒，奴家今晚都聽你的。”
她說話時眉眼帶笑，指尖卻悄悄扣緊杯沿。
江臨淵沒碰酒杯，“顧姑娘，我這人不喝來路不明的東西。”
顧錦音舉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公子還怕奴家害你？”
“我怕你擔待不起。”
江臨淵笑了笑，體內真氣已經悄然運轉。
顧錦音放下酒杯，身體前傾，手掌按住桌面。
“那奴家換個法子，親自餵你。”
她起身靠近，另一隻手伸向江臨淵的肩膀。
就在這時，江臨淵識海中的星輝驟然聚攏。
《諸曜星樞煉神錄》運轉。
一道星芒從他眉心衝出，直奔顧錦音的識海。
同時，陰陽二氣從丹田衝起，乾坤兩儀盤在半空凝成，陰面護住自身，陽面壓向對方。
五柄飛劍也在同一刻破空而出。
金闕、青梧、滄溟、赤霄、厚土，各自帶起五色劍光，封住顧錦音前後退路。
顧錦音一驚，臉上笑意全無。
她腳尖點地，身形從桌旁掠開。
星芒擦過她的髮絲，撞在牆壁上，留下一個細小孔洞。
她剛避開神識攻擊，陰陽盤已經壓到頭頂。
顧錦音抬手結印，腳下落花紋路迅速鋪開。
花瓣從虛空中不斷飛出，每一片都帶著鋒利氣勁，撞在陰陽盤上，發出連續脆響。
五柄飛劍趁機追去。
顧錦音身形一晃，竟從劍光之間穿了過去，她的腰肢扭轉得極快，腳步也不合常理，五劍接連落空。
“區區練氣六層，竟敢先動手。”
她抬手一揮，漫天花瓣突然轉向，全部朝江臨淵捲來。
江臨淵抬掌推出。
赤曜掌帶著火光轟然炸開，可火焰剛碰到花瓣，便被那股力量直接撕碎。
花瓣越過火光，撞在兩儀盤上。
江臨淵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兩儀盤隨之散開，重新化成陰陽二氣護在身前。
顧錦音站在幾步之外，衣袖輕輕垂下，連發絲都沒有亂。
江臨淵心裡清楚，硬拼肯定打不過。
對方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巔峰。
五劍、兩儀盤和星輝神識一起出手，也只能逼她退開，無法真正傷到她。
“顧姑娘，咱們往日無怨，近日沒仇。”
江臨淵壓住喉間血氣，“你現在放我出去，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
顧錦音抬手整理鬢髮，“你覺得自己還能走？”
“我若在這裡出事，太虛道宗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大晟王朝的隨行強者也在瀾川城，你殺我容易，善後可難。”
江臨淵語氣輕鬆，眼神卻掃過陣眼位置。
顧錦音看見了他的動作，笑得更燦爛，“你在找陣法破綻？”
她用手指撩了下發梢，“我盯上的人，從來沒有走出去的。”
“那就是沒得談了？”
“也能談。”
她重新端起酒杯，“你自己把精氣交出來，我便留你一條命。”
江臨淵的臉色沉了下去，“你想得挺美。”
顧錦音輕輕抿了一口酒。
“公子何必拒絕？奴家只取一部分，又不會要你的命。”
“那我還得謝謝你？”
江臨淵抬起手，五柄飛劍再次浮起。
顧錦音眯起眼睛，“敬酒不吃，那就只能讓你嚐嚐罰酒了。”
她抬手打了個響指，地面的陣紋瞬間亮起。
閣樓內外徹底隔絕，連江臨淵落在外面的神識也被切斷。
顧錦音的身體一顫，下一刻，一道靈體從她眉心飄出。
那靈體是個年輕女子，五官與顧錦音完全不同。
她眼睛帶著桃色，眼角還生著一顆淺淡淚痣，容貌比顧錦音更豔，身形也凝實得驚人。
顧錦音的身體軟倒在椅子上。
江臨淵握緊劍訣，“你不是顧錦音，你是誰？”
“綺魘。”
她報出名字，指尖隨意一勾。
江臨淵周身驟然一緊。
定身術。
這次他早有防備，太初混元塔在丹田深處輕輕一震，玄黃光芒一閃而過，束縛便被衝開。
江臨淵沒有動，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指微微發抖，臉上似乎有幾分焦急。
綺魘盯著他，唇邊的笑意慢慢收起。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淚痣，靈體隨之化成一道流光，直衝江臨淵眉心。
江臨淵沒有躲，那道流光撞入識海的瞬間，他立刻封住識海入口，任由綺魘繼續深入。
綺魘察覺異常，前進的速度頓時放慢。
“你的體內，果然有點東西。”
江臨淵的神識化身站在識海深處，嘴角揚了起來。
“現在才發現，晚了。”
綺魘想要退出，身後的通道已經合攏。
前方，一座巴掌大小的玄黃古塔靜靜懸著，塔門自行開啟，裡面傳出強大的牽引力。
綺魘臉色變了，“這是什麼地方？”
江臨淵沒有回答。
他意念一動，直接將綺魘引入塔內煉化空間。
兩人的神識同時落地。
這裡無法容納肉身，只有靈體和神識能夠進入。
江臨淵的神識凝成自己的模樣，抬手引動陰陽二氣。
黑白兩道氣流交纏而出，化成鎖鏈，將綺魘的四肢和腰身牢牢纏住。
綺魘掙了兩下，陰陽鎖鏈越收越緊。
她低頭看了一眼束縛自己的氣流，臉上不再從容。
“你怎麼可能掙脫我的定身術？”
江臨淵走到她面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以為困住我，就能逼問出東西？”
“那就試試。”
江臨淵抬手收緊鎖鏈。
綺魘的身體被迫向前彎去，眼神終於帶上怒意。
江臨淵盯著她，笑意反倒明顯了。
“你是誰？”
“為什麼盯上我？”
“還有，顧錦音的身體，你打算用到什麼時候？”